三姐叫来小姚,让他把艳子和两个孩子送回去。
李宏伟也过来帮忙。
看到李宏伟,看到小姚,三姐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小姚和李宏伟婚姻幸福,可三姐跟艳子婚姻都不幸。
小姚后来给三姐打电话,说艳子和两个孩子都回到楼上。
三姐给艳子家的保姆打电话,让她给艳子灌点蜂蜜水解酒,又让他照顾好两个孩子。
客人散尽之后,三姐原本要吩咐服务生打扫包房,可这天太累了。
一整天,长胜的所有人都没有消停,脚不沾地地忙着送菜送果盘送啤酒。
三姐就让众人去休息。
她今晚也喝了一些酒,但没喝到醉的程度。
三姐和艳子两个人,一定要有一个人是清醒的,要不然长胜咋开下去。
虽然葛涛能帮忙解决一些难办的事情,但小打小闹的事情多了,不能总去找葛涛。
自从跟艳子经营长胜,三姐在长胜睡觉,都睁一眼闭一眼,就怕有什么闪失。
地下室的电路混杂,人员众多,更容易出事。
这天晚上,三姐实在太累了,高跟鞋把脚脖子都磨出泡。
她准备好好睡一觉,明天早晨再收拾。
好像刚一睡着,就感觉浑身热,热得够呛。
就仿佛睡在多年前老屋的土炕上,炕烧得太热,烙得浑身都舒坦。
可是,这炕今天咋烧得这么热,翻个身,还热。
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地喊叫,叫声惊慌失措,都喊破音儿了。
三姐一下子惊醒,鼻子里闻到一股焦糊味。
长胜已经乱了,服务员和服务生大喊大叫,哭爹喊娘。
众人都开始往外面跑。听到喊彼此的名字。
还有人喊:“着火了!”
三姐的心慌乱成一团,她哆哆嗦嗦地往外跑。
都跑出去了,又想起办公室里还锁着一抽屉的钱。
她冲进大厅,冲进办公室,打开抽屉把钱都塞进提包里。
她抱着提包往外跑。
走廊里,大厅里,都是吐着长信子的火舌,都是浓黑的烟,呛得她睁不开眼睛,烧得她皮肤有一股烧糊的肉味。
快走到门口,她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摔在地上……
有那么一瞬间,三姐似乎没有意识。
但她还死死地抱着怀里的皮包,那是她和艳子的命啊。没有钱,咋养活孩子!
在医院走廊,要进手术室之前,三姐醒过来,她一脸乌黑地看着面前的人。
这些人陌生又熟悉,但她谁也不相信,只相信自己的妹妹和儿子。
三姐没看到艳子,但看到儿子了。
三姐连忙问:“周旭,妈手里有个提包,你看见了吗?”
周旭抱着提包哭着说:“妈,我拿着呢,你别管这些事,你命都要丢了。”
三姐说:“看好提包,谁也不能动,要交到你老姨手里。”
两姐妹有时也互相揣着各自的心眼儿,但重要的事情不能乱了纲常。
三姐被送进手术室。签字做手术的是周旭。
周福财不是不想签字,是手抖个不停。
周旭从爸爸手里抢过笔,在医生递过来的本子上签了字。
周旭乞求地看着医生问道:“我妈没事吧?我妈没事吧?”
医生说:“等着吧——”
周旭贴着墙根蹲坐在地上,把头埋在提包上哭泣。
如果爸爸妈妈感情要好,妈妈今天晚上一定会回家来住。谁元旦在外面住?
周旭除了恨他爸,也恨他自己。
他要是早一年考大学,甭管考上考不上,爸妈也就离婚了,不用假装在一起。
周旭很早就发现他爸妈分开住。
他也看到老姨和老姨夫相处的模式。
老姨和老姨夫虽然打架打得挺凶,但是他们关系好,好到人前就搂脖抱腰,背着人的时候就亲嘴。
哪怕老姨和老姨夫离婚了,老姨夫也把老姨家里安排好,表弟上学,是老姨夫在三小学附近买了学区房,小海才能上三小学。
长胜出了什么事情,只要老姨给老姨夫打电话,老姨夫虽然不出面,但小姚舅舅就会出来帮着摆平。
周旭的爸妈虽然不吵架,但是他们之间冷漠得让人心里发寒。
周旭就想,将来我要是结婚,就对媳妇好。不想对媳妇好,也别娶人家,别耽误人家的一生。
最先到医院的,是李宏伟和葛涛,还有小姚。
那时候,三姐已经做完手术,送到病房。她人还在昏睡中,没有醒过来。
葛涛摸摸周旭的头,低声地说:“照顾好你妈。”
周旭点点头,眼泪也掉了下来。
葛涛从包里掏出钱夹子,拿出一沓钱交给周旭。
葛涛说:“医药费我都交完了,你就守着你妈,需要啥就给老姨夫打电话。”
周旭又点点头。
葛涛看着病床旁坐着的周福财,他说:“三姐夫你也别走了,在医院守着。”
也不等周福财答应,葛涛领着一伙人出了病房。
葛涛认定是老强的人干的。就要找人收拾老强。
李宏伟觉得老强不至于因为妹妹的事情翻脸,甚至来长胜放火。
葛涛说:“你不知道,昨晚我和家里那位打起来了。”
葛涛昨晚回家,跟媳妇吵起来。媳妇动手了,他也动手。
媳妇挠了他两把,他打了媳妇一巴掌。媳妇连夜回家了。
葛涛认定媳妇跟大舅哥告状,老强想报复被葛涛撞折的两条腿,就放火烧了长胜。
李宏伟拦住气冲冲的葛涛:“你听我一句劝行不行?老强不会那么傻,当初他两条腿断了都没报复你,他趁机跟你做交易,他这个人不会干这种蠢事!”
小姚这次也没听葛涛的。他说:“六哥,等消防调查结果下来的,万一不是老强他们呢,再说你媳妇对你挺好,她不能干这事,要是干了这事,你们俩就没有回头路!”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