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开始修改小说。
她回到家里,把修改意见铺在床上,一张一张摆上,这么看着清晰一些。
她攥着笔,仔细地琢磨编辑的意见。
有些意见她接受了。有些意见她无法接受,就跟编辑沟通了一下。
沟通的结果挺好,编辑去掉一些修改意见。
静安开始进入修改小说的模式,进展虽然缓慢,但一直在推进。
张编辑告诉静安,原计划是四月份出版,但现在更改了出版时间,改到10月份。
静安松了一口气,她写小说就不用那么往前赶。
但出版的时间推迟了,也未必就是好事,所谓夜长梦多,什么都可能发生。
当然,在静安的认知里,她所谓的“什么都可能发生”,仅仅是可能书不出版了,或者她的小说还要进行大的修改。
也就是这些而已。
江湖上风云变幻,静安以为她看到的天空是很大的,其实,她也只是井底之蛙。
她能看到的天空,太有限。
不过,她总算是把眼睛看得远了一些,突破了安城的界限。
过了元旦,冬儿考完期末试,放了几天假,冬儿都在家看书,静安心情放松了一些。
腊八节这天是周二,图书馆提前给静安打了电话,这天要召开一个仪式,回廊文化要展示出来。
静安给宝蓝打个电话。她没联系二平。二平白天出不来。
内心当中,静安也知道二平嫉妒她。领着二平去图书馆,二平嘴里没好话。还不得认为静安故意在二平跟前炫耀?
静安也给顾泽打了电话。
顾泽说,作协领导给他打过电话,说他晚一会儿去。
要出发前,宝蓝要开车来接她。静安婉拒,她让宝蓝在图书馆门前会合。
静安现在喜欢走路,走路的时候脑子能放松一些,她在走路的时候就琢磨自已的小说。
走着走着,脑子里对小说的一些疙瘩就解开了一些,也会迸发出新的灵感,
静安走到报社的时候,有人冲她喊,是宝蓝开车来了。
宝蓝招呼静安上车:“你自已走着去干啥?咱家这不是有车吗?再说今天风大,太冷了。”
静安也不跟宝蓝多解释,就上了车。
宝蓝把车子拐了过去,沿着公路飞速地行驶。
宝蓝现在开车越来越厉害,那么窄的胡同,竟然一下子就拐了过来。
静安羡慕地说:“你开车开得太好了。”
宝蓝说:“你也买一辆车吧——”
静安笑了:“要是再买个房子还差不多,买个车的话,我没想过。”
宝蓝好奇地问:“为啥不想买车?”
静安说:“为环境做点贡献。”
宝蓝哈哈地笑起来。
静安也笑:“不瞒你说,我开车害怕。我总有个感觉,我开车不是撞到人,就是被人撞。你说我都有这个预感,我还非得开车干啥?那不是作死吗?”
宝蓝说:“你写书是不是写迷糊了,成天总是预感?神神叨叨的。”
静安笑,宝蓝怎么说都无所谓,静安不当回事。
她瞄了一眼宝蓝的肚子,挺平坦的:“肚子有没有啥动静?”
车子停在十字路口等红灯,宝蓝用手抚摸了一下腹部,炫耀地说:“我这儿都有腹肌了。”
静安忍不住哈哈大笑,她知道宝蓝不想提怀孕的事情,就没再追问。
她说:“我家里要是有个私人教练,我也能练出腹肌。”
宝蓝也笑起来。车子再次上路之后,宝蓝的笑容收了一下。她淡淡地说:“我和小瑞商量,如果今年夏天还没有动静,我们就去一趟北京上海,旅游一圈,再跟进一下造人的项目。”
宝蓝的话把静安又逗笑。
宝蓝的美容院和健身房都在良性运转。
宝蓝说起小秋的健身房:“哎,静安,我跟你说,小秋的健身房也不错,你还记得我们有一次去长胜,看到一个在绳子上跳舞的男人——”
静安怎么能忘记:“那个男人跳舞跳得——”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宝蓝正色地说:“他被小秋挖去了,专门在健身房教女人跳舞。”
静安回忆了一下:“那么说,小秋的健身房也挺火?”
宝蓝点点头:“挺不错的。”
说到长胜,自然说到长胜着火的事情。
宝蓝说:“艳子在找地方呢,打算过年的时候就开业。”
“什么?过年开业?”静安愣住了。“长胜修好了?”
宝蓝摇摇头:“艳子不用长胜,她另外找个地方重新开业。”
静安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好像2月初就过年,就算找到合适的房子,能来得及吗?”
宝蓝说:“我也这么劝她,别着急,慢慢来。再说三姐还在医院躺着呢,过年都回不来。”
静安好奇地看向宝蓝:“你咋知道这些?”
宝蓝扭头冲静安笑:“我没跟你说过吗?艳子在我的美容院做护理,一周来三四次呢,有一阵她肩膀疼,天天到我们这里按摩。”
静安想起来了,宝蓝跟她说过这件事,但她脑子里除了装冬儿的事情,就是装小说,没仓库装别人的事。
又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宝蓝停下车,转身看着静安:“艳子再开业,你去不去?”
静安说:“不去,没时间。”
宝蓝说:“我和二平要去,你不去也行,你跟她也没有业务来往——”
静安有点纳闷:“二平也去?”
宝蓝说:“艳子现在就住在二平便利店的楼上,那不是三小学的学区房吗?艳子大儿子在三小学上学,六哥在那里给小海买的房子。”
静安说:“哦,那二平和艳子做了邻居。”
宝蓝说:“可不是吗,艳子家里缺什么东西,二平直接就给送到楼上,保姆都不用下楼去买。”
“有钱真好啊,啥都能办到。”静安感慨了一句。
宝蓝却淡淡地说:“啥都能办到,可能就没啥意思了。人生活到那个级别,就没有小百姓那种烟火生活的快乐。”
静安还没到宝蓝那个级别,想不到有钱人还有什么发愁的。
钱越多,想做的事情难度越大,问题当然就越多。
宝蓝把车停在宾馆后院的停车场,跟静安穿过马路,往图书馆走。
两人脖子上都缠着火红的围脖。这天风大,把两人的围脖吹得直向后飘。
图书馆旁边是博物馆,博物馆最近挖到了一些金代的农用工具,一直在展出,静安还没来看过。
图书馆门前已经汇集了很多人,有文学青年,有文学前辈,还有邀请来的领导嘉宾。
顾泽也来了,他的车停在旁边。但静安没看见他的人。
左岸的大哥也来了,眼睛看到静安,他从人群中走过来,伸手和静安握手:“给你邮寄的诗集,你收到了吧?”
静安说:“收到了,左岸最后这本诗集很震撼。”
左岸大哥说:“我听说你辞职了,那你肯定有时间,你给左岸写个书评,写写左岸也行,我打算给我妹妹组一期稿子,发在《鹤鸣》上。
“对了,你以前在报社工作过,能不能在日报的副刊上发两篇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