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母亲舍得花钱，雇人粉刷了墙面，又擦了玻璃，把厨房也收拾锃亮。
母亲淘了黄米，让静安来帮忙蒸豆包。
这天晚上，静安正在母亲家里攥豆馅儿，李宏伟给她打电话：“静安，你没在家啊？”
静安呼啦想起来，这天是周三，李亮要来学作文。
静安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来老妈这里包豆包，忘记李亮的作文。”
李宏伟说：“没事，你忙吧，等周六的吧。”
静安答应孩子教他写作文，就不能说话不算数。
静安说：“小哥，你把李亮送我妈这儿，我包豆包不影响教孩子作文，也让孩子养成习惯，这天这个时间，就是写作文的时间。”
小哥说：“正好挺长时间没看到陈叔和陈婶，我一会儿到。”
李宏伟和李亮来的时候，两人手里都大包小包地拿着礼物。
母亲在门口惊讶地说：“这咋拿这么多东西？不年不节的，一会儿拿走一半，给你爸妈送去。”
李宏伟笑着说：“我爸妈那里，隔三差五我就送去。”
李宏伟也不见外，看到静安攥豆馅，也洗手帮忙。
李亮看到大家干活，他也兴奋，也要帮忙。
静安说：“李亮，洗手，允许你攥十分钟豆馅，今天的作文就是写大家攥豆馅，好不好？”
李亮很高兴：“小姨，我攥20分钟豆馅，剩下40分钟我写作文，肯定能写完。”
孩子喜欢干活，尤其攥豆馅，大家在一起撸胳膊挽袖子攥豆馅，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
母亲在豆馅里放了很多糖，红豆馅特别好吃，又香又甜。
李亮吃了两个豆馅，李宏伟撵他走：“你赶紧写作文去，一会儿姥姥家的豆馅都让你给造没了！”
球球也来“帮忙”，让母亲给撵走。
球球知道李亮是小孩，就腻在李亮身边，跟李亮说话。
球球没人陪着玩，也是寂寞。
小孩子没别的想法，就是吃和玩。有个人蹲在他身边陪他玩，他们立刻就能成为好朋友。
李亮这天写的作文不错，临走时候，李亮说：“小姨你今天给我留的作业，我想写和弟弟玩的事。”
静安答应了他：“行，就写弟弟吧，他叫球球。”
李亮笑着说：“是皮球的球吗？”
静安说：“是的，也是篮球的球！”
静禹回来那天，艳阳高照，天气特别好。
静禹中午到家的，父母那天破天荒地没有出摊，一起到火车站去接静禹。
静禹坐飞机到长春，从长春坐火车回到安城。
静禹还没到出站口，父亲的眼睛就看到儿子，他一边冲儿子招手，一边大声地喊：“老儿子，老儿子！”
父亲喊老儿子，出站口好几个男人唰唰地回头向父亲张望。
弟弟一下子就听到父亲的呼唤，他向父亲看过去，也扬起手冲父亲摆动。
“爸！爸！”
父亲的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父亲太重感情。
当年要是不重感情，父亲也不会从部队退伍回来，他会留在部队一直干。
球球也没上幼儿园，跟着爷爷奶奶来接站。
一听静禹的声音，球球着急了，他个子矮，看不见爸爸，他着急地喊：“爸爸在哪儿，爸爸在哪儿？”
静禹从出站口出来，一下子把父亲紧紧地抱住。
父亲哭得泣不成声：“你走了这么长时间，爸差不多哪天晚上都想你。”
母亲责怪父亲：“别哭得鼻涕老长，你这么说，静禹心里多难受。”
地下，球球已经哭上了：“爸爸！爸爸！”
孩子拽着静禹的衣襟，让静禹抱。
静禹一下子把球球抱到怀里：“咋长的这么高。”
静禹亲着球球的脸蛋，眼睛也湿润。
众人打车回家，静禹没看到冬儿。
静禹问：“大姐，冬儿念书咋样？”
静安说：“还行，到家你就能看见她。”
静禹兴奋地说：“冬儿长高了吧？”
静安说：“高了，比我都高！”
母亲一直没怎么说话，她笑容满面地望着儿子。
等回到家，冬儿也回来了，看到老舅分外高兴。
静安在母亲楼下的饭店订了一桌饭菜。
众人在饭店吃饭的时候，母亲轻声地问静禹：“老儿子，你能在家里住几天？”
静禹看着母亲说：“这次能住一周。”
母亲笑了，目光慈爱地落在静禹脸上：“那还行，要是三天就走，你爸肯定闪一下子。”
父亲笑着说：“孩子事业为重，这个我懂，可坐飞机回来的，就住一周？”
静禹说：“一周就不错了，那边请假不好请，我是把假日攒到一起回来的。”
母亲似乎有话要说，但没说。
一直到快吃完饭了，母亲才轻声地问：“静禹，你这次回来，真要把球球接走？”
静禹低头看着身边的球球，伸手抚摸着球球的头发：
“妈，孩子大了，再不上学就晚了，到那地方要先学习外语，趁着小时候容易学会。”
母亲啊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冬儿挨着姥姥坐，她看到姥姥的神情，伸手轻轻地抚摸姥姥的后背。
母亲的眼泪并没有落下来，一直在眼眶里含着。
但静安看着母亲难受的样子，还不如眼泪掉下来。
静禹他们两口子已经贷款买了房子，据说几年就能还上。
母亲给静禹准备了一些钱，打算给儿子拿去。
静安也给弟弟准备了一些。
静禹走那么远，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呢？
每个人的路，都要自已走下去。
母亲虽然舍不得儿子远行，但静禹想去实现自已的梦想，母亲不能拦着，她希望儿子像雄鹰一样展翅高飞。
哪怕母亲十二分地舍不得静禹，但她还是希望儿子飞得越高越好。
做父母的都是这样吧？
只有在老年的时候，在病榻上缠磨，才会想到当年如果不让儿女远走高飞会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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