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儿一直焦急地等着,想等妈妈看完姥爷的文章,她就抢过来看。
听到妈妈说,要念一念姥爷的文章,她连忙伸手跟母亲要姥爷的文章:“我来念。”
静安把两页纸递给冬儿。姥爷的字有些连笔,冬儿认不全,最后还是静安念的。
父亲的那篇文章是写过年,写静安的奶奶和七奶一起在厨房做饭,烀的猪头肉,蒸的糖豆包。
厨房那个香啊,都是热气,热气里都是笑声,都是香喷喷的肉味。
那时候,父亲五六岁,整天和他弟弟一起玩,也就是静安的老叔。
老叔比父亲小一岁半。但老叔长得壮实。
还有,老叔打架下黑手。父亲比老叔力气大,一下子就把老叔摁倒在地上。
老叔打不过父亲,就下嘴咬他。
两个人房间里玩,在院子里玩,在草场玩,玩得黏糊的。
闻到厨房做好吃的,就开门钻进厨房。
正在忙碌的七奶看到两个小孩扒灶台,用筷子从锅里捞出一块肉,递给两个孩子。
那块肉那个香啊,静安透过文字都能闻到。
静安念完,母亲笑了,冬儿说:“我姥爷写得真好!”
父亲还不相信呢,惊喜地看着大家:“我写得行吗?”
大家都冲父亲点头。
外面小雨沙沙,江面上雨雾蒙蒙,像幻境一样。
房间里笑语喧哗,身边围绕着亲人的笑脸。
生活就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精美画卷,展开一点,就会给静安带来一些新的惊喜和感动……
从这一天开始,父亲就开始他写回忆录的日子。
这一写,就写了十年。
北戴河的旅行,让父亲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母亲呢,她比较随遇而安。母亲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身份转换。
她不再是商店的老板娘,她现在成了家庭妇女。
不过,母亲不是普通的家庭妇女,母亲有退休金。
有退休金的女人可牛了,母亲每天早晨去早市买菜,回来给父亲做好吃的。
有时候韭菜盒子烙多了,母亲就给静安打电话,让她回家拿一些。
每次跟母亲打电话,静安都问一问父亲的情况。
一说到父亲写回忆录,母亲的嗓门大起来:“哎呀,你爸现在钻头不顾腚地写啊,我也有点理解你这些年写小说的事。
“你爸啥也不干了,早晨四点起来就开始写。有时候写不下去,就躺在床上挺尸。
“有一天早晨我六点多钟醒的,醒来吓一跳,他就直挺挺地躺着,我拨拉他一下,他还不愿意了,怪我扒拉他,打扰他思路——”
母亲边说边笑。
父亲的回忆录写得比较顺畅。他自己也说了,现在先写着,等写完之后,再一起修改。
父亲跟静安聊起来的时候,经常说:“我现在写到1950年,写到我上学了——”
父亲上学也晚。
父亲有事情做,他又变得出来进去都兴冲冲的,像个年轻的小伙子一样,精力充沛地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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