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又说:“那我后来写的20万字呢?”
编辑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当时没跟公司再签个协议吗?”
静安有点后悔没补签个协议,就说:“没有,您帮我问问王总,看这笔钱怎么算。”
这种时候了,稿子都已经交上去,她没法再跟人家谈判,就看对方的良心了。
编辑却说:“我没法问呢,你自己问吧,因为这件事不是我经手的。”
这个编辑,静安跟她沟通不顺畅。她给静安的修改意见,也不到位。
甚至有几次,静安觉得这编辑太年轻,编辑对于静安的作品,有些内容没看懂。
她也不能说什么,她没有这个权利。
静安知道,一个好的编辑,会带领作者攀上一个写作高峰。
一个不好的编辑,能把作者的写作热情灭掉。
静安说了句谢谢。剩下的,就是自己想办法吧。
静安准备先别问,先把尾款拿到手再说。
等到尾款拿到手,她再讨要20万字的稿费。
别这时候给老总惹生气了,到时候尾款都拿不到手。
前几天,陆老师请静安吃饭,有个短剧要拍,问问静安是否参与。
静安摇头,不参与。因为参与的人好几个。
静安有话说到明面上,她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拒绝别人。
酒桌上,她敬了陆老师一杯酒,侃快地说:
“老师,很感谢您有项目就想到我,想让我多赚点。但是,老师您也知道我的脾气,我不能跟人合作,我适合单打独斗。”
她也不管在座的人听见高兴不高兴,熬了半辈子,她现在才不管别人高兴不高兴,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她说:“老师,以后您要是再有项目,需要一个人写的,您再找我,我肯定写,保证给您写好!”
师兄举杯打圆场,静安也不在意。
这是她的真话,她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这次写东北王,前前后后,加上删掉的,加上重写的,她写的超过了100多万字。
这些写作的积累,让她知道写作这件事,不能跟人合作一起写。
一个人写,那是多么痛快的事情。
陆老师笑着说:“我就喜欢静安这个爽快劲,有话直说,不在背后搞小动作。”
大家在桌上问起陆老师之前写的剧本,钱有没有拿到。陆老师说,尾款还差一点。
席间,静安去厕所,师兄出来抽烟。
师兄跟静安在门口聊了半天。据说,尾款只拿到三分之一,还是老师坐飞机去吵架才要回来的。
这笔钱给师兄弟分的时候,也有不满意的,总之吧,多人合着写,是不快乐的事情。
静安问了一句:“你们这么多人,老师还找我写干啥?”
师兄看着静安,意味深长地笑:“因为你这把手,不是谁都有的,老师新收的女徒弟啥也不行,就溜须行。”
静安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师兄牢骚满腹。
师兄说,跟陆老师写剧本这么多年,尾款经常拿不到。
师兄后来干脆都不把尾款当成计划之内的钱。就当没有这笔钱,否则的话,你要是惦记这些,将来得不到还难受。
静安听的多了,也很担心,跟王总和张总的合作,尾款可能会费劲。
再说,还有一笔最后的钱。这不仅是尾款的事情。
静安没有陆老师出名,静安也没有去北京跟人家签约。人家要是说公司解散了,静安上哪找人家去?
影视公司多了,人家换个名字,想躲避这两笔钱,都有可能。
9月份,冬儿又背着行囊去通化念书。
送女儿去火车站,看到女儿登上了火车,静安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冬儿长大了,静安老了;冬儿走了,静安还留在原地。
静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冬儿突然从车门里跑下来,一下子给了静安一个紧紧的拥抱。
已经多久没有跟女儿拥抱了?从女儿上高中,好像就没有过了。
静安强自欢笑,拍拍女儿的肩膀:“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火车开走了,好像把静安年轻的20年都带走了。
火车带走的是她20岁的女儿啊。
回来的路上,静安没有打车,她想安静地走一走。
在走路的时候,她会遇到那个年轻的自己,她会跟年轻的那个自己,好好地聊上一会儿。
她会告诉那个年轻的自己:“你当初的选择,都是对的。虽然苦一点,但熬过去就好了,现在的所有,都是你值得拥有的。
“别放弃希望,只要有希望,你就还能继续走下去——”
这时候,手机忽然进来一条短信,静安打开一看,眼睛瞪得比豆包还大,有点不够使!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