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玩一辈子玩够了,是寒心了。
出事的那天晚上,他本来想让司机送他回家,但走到半路,觉得家里冷清,就给一个相好打电话。
最近他又找了一个年轻的,稀罕叭嚓的,正是热乎劲的时候。
那姑娘是大学生,原本来她的公司应聘。
他相中之后,就把人家辞退,给那姑娘安排房子,养了起来。
李宏伟跟他明确地说过:“你咋嘚瑟我不管你,但是在公司里,你把裤腰带系紧点!”
葛涛一向遵从兔子不吃窝边草,手下的员工他不动。
这个大学生叫于盼盼。家是外地的,学金融的。葛涛跟她交往了有三个多月。
于盼盼从来不跟葛涛要钱,什么都不要,就说喜欢他。
葛涛向来自我感觉良好,也认为自己迷人的风采把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迷花了眼。
他沉浸在温柔乡里,小六嫂一走,他就支棱起来,跟于盼盼来往更频繁。
当时,他给于盼盼打电话的时候,于盼盼说:“我想吃羊肉串,六哥,你给我买点羊肉串,再要两个鸡翅。”
葛涛就让司机把车子掉头,颠颠地去了烧烤店。
葛涛拿着热乎乎香喷喷的烧烤,车子往于盼盼居住的小区拐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突然闯入一辆大货车。
葛总坐的车子就像一艘小船一样飞了出去。
随后,葛涛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葛涛躺了六天,醒来后,他问小姚第一句话是:“有没有女人来看我?”
小姚皱着眉头说:“一帮呢,都快把医院当成舞厅了,一拨一拨的。”
葛涛说:“都有谁,你念叨念叨。”
在女人的名字里,他有两个意外,第一个意外是,静安来看他。
他以为静安跟他生气,再也不搭理他。
第二个意外,就是在众多的女人名字里,没有于盼盼的名字。
葛涛也没有问。
他不能问,丢不起那人。
在医院治疗期间,他给于盼盼打过电话,正像他猜测的那样,于盼盼的手机关机。
这一次,他顾不得磕碜,让小姚去查于盼盼。
一查,事情就多起来,于盼盼的个人信息都是假的。
这个女人,就是专门来吊葛涛的。
这女人的背后,是谁想收拾葛涛呢?
老强吗?还是祁少宝?还是有外地的势力?
一时之间,葛涛有点后背发凉。他在明,人家在暗。这件事不好办。
小姚去查司机,一直没有消息。
事情就这么拖了下来。
葛涛被人算计,他岂能咽下这口气?
他以前净算计别人,现在被别人算计,这在他的心里过不去。非要找到这两个人不可。
不知道是在医院里住的时间长了,还是他心里有膈应,反正,他忽然对女人没多大的兴趣。
过去,找相好的就像吃饭一样,一天三顿还嫌少呢。现在,变成了每周一歌,甚至一个月才有一次。
是老了,还是这件事对葛涛的影响打击了他的欲望?
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说他焦虑过度导致的。
葛涛不相信,纯扯犊子。年轻时候他在社会上打拼,哪天不比现在焦虑?
被对头抡着棍子撵得比兔子蹽得还快呢!那不焦虑?
可那时候他精力真充沛啊!
夜深了,他望着外面的天色,头一次感觉到夜晚这么漫长。
烟头烧疼了手指,他才把烟头扔掉。
怎么忽悠一下子,就过了20来年?
那时候他跟着四建的老大去包工程,还给机械厂盖过新的厂房,还推销挂历给厂长。
还有,他和李宏伟打打闹闹,在工厂的厕所旁边,有一次差点掉进露天厕所里。
那时候他真年轻,衔一根草叶就能吹出好听的口哨。
那时候穷,但无忧无虑。
现在富,但一脑门子官司,屁股还没擦净,后院还起火,真他娘的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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