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思齐相对沉稳些,但眉头也锁得死紧:“王建国在会上把调子定得很高,命案必破,彻查腐败,这不是走过场。”
“而且,陆北被放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这是卡我们的脖子!”
“所有材料,信息都要过他手。”
“陆北...”
赵宏达慢慢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苏清欢的秘书,刚提的副主任。年轻人,胆子大,不懂规矩。”
“何止不懂规矩!”
杜寻声忍不住提高声音:“他在会上就差直接点名了!说调查遇到行政干扰,有个别领导要求稳定为主!!!”
“这话不是说给我们听的,是说给督导组听的!!”
赵宏达撩起眼皮,看了杜寻声一眼。那眼神并不锐利,甚至有些浑浊,却让杜寻声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慌什么!”
“他点了吗?他没点。王建国问了吗?也没深究。”
“这就是规矩,有些话,点到为止,有些事,心照不宣。”
任思齐点头接话:“老领导说得对。”
“督导组是来查案的,不是来拼命的。”
“他们也要讲程序,讲证据。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程序和证据控制在我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思齐说到点子上了。”
赵宏达身体微微后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对抗督导组,不能硬顶,那是找死。得用规则来应付规则。”
他停顿片刻,开始布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第一,态度要端正。督导组要查什么,全力配合!”
“要材料,及时给,要谈话,安排好,要看现场,提前准备。”
“不能给人口实,说我们消极对抗。这是大忌。”
“第二,口径要统一。所有涉及部门的负责人,经办人,天亮之前必须再谈一次。”
“不是威胁,是提醒。提醒他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集体决策、工作疏忽、个人行为...这几个词要刻在他们脑子里。”
“赵友全的事,一概推说不知情,只当是意外,是个人恩怨,是下面企业胡搞。”
“第三,问题要切割。水鸟公司的问题,可以认。偷工减料、财务不规范,甚至围标串标,这些都是企业行为,是赵斌这个法人利欲熏心、违规操作。”
“该罚罚,该抓抓。但到此为止。”
“企业的锅,企业背。不能让它烧到政府程序上,更不能烧到在座的任何人身上。那个刘大柱...”
赵宏达看向杜寻声:“你安排的?”
杜寻声连忙点头:“是,找了我们这边一个信得过的人去接触的,给了点钱。”
“材料都是真的,人也确实是水鸟的老工人。就是想让督导组早点把注意力集中在赵斌和公司层面...”
“想法对,但手法糙了点。”
赵宏达微微摇头:“五万块钱直接打账户,太显眼。”
“不过事已至此,这个人要稳住,必要时,可以让他再回忆出点东西,坐实赵斌独断专行,欺上瞒下。”
要不说玩政治的心都脏呢。
这儿子,说献祭就献祭出去了!
“老领导...赵斌...可是您儿子啊...您...”
任思齐比杜寻声看得更清楚,他很清楚,赵斌曾经是老领导最受宠的一个儿子。
赵宏达的目光落在任思齐身上,缓缓道:“我不止这一个儿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