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任思齐和杜寻声起身告辞，脚步沉重地消失在楼梯口。

赵宏达独自坐在书房里，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他拿起桌上的老式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这么晚了...”

“是我。”赵宏达打断对方，“市里督导组到了，王建国带队。”

对面沉默了几秒：“知道了。斌子呢？”

“暂时安全。”

赵宏达声音低沉：“但不能再露面了。你那边...也干净点。”

对方叹了口气：“我明白，水鸟的账，最多查到斌子。其他的，碰不到。”

“但愿如此。”赵宏达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书房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狗吠。

与此同时，县委招待所三楼。

王建国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站在窗前，同样望着漆黑的县城。

小陈已经回去休息，桌上摊开着县里主要领导干部的履历表。

他的目光在赵宏达，任思齐，杜寻声以及一连串的名字上停留许久。

陆北汇报时那句个别领导要求稳定为主，以及刘大柱恰到好处的举报，都像拼图的一块，指向某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断尾求生...丢车保帅...”

王建国低声自语：“就看你这车，舍不舍得丢，你这帅，保不保得住了。”

翌日一早，陆北抵达县委三楼。

督导组的办公地点设在县委三楼，同时，三个小组也都在这里。

陆野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

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眼睛里带着血丝，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从公文包里取出昨晚整理好的材料清单，陆北开始规划今天的工作。

七点半，他要向王建国汇报今日督导组的工作安排。

八点，三个专项小组要召开第一次碰头会。

九点，李薇会送来影像素材。

十点，他得陪同王建国去双溪乡现场查看...

“陆主任，这么早？”

门口传来声音。陆北抬头，看见市纪委的小陈端着两杯豆浆走进来，递给他一杯。

“陈处，您也早。”陆北接过豆浆：“王书记起了吗？”

“起了，在房间看材料。”

小陈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王书记让我转告你，今天上午九点半，让你带两个人去一趟赵宏达家，请他协助了解水鸟公司的情况。”

陆北动作一顿，豆浆杯停在半空：“去赵宏达家？”

“对。”

小陈点头：“以督导组办公室名义，正式询问。”

“王书记说，既然有人想把火控制在赵斌身上，那我们就从赵斌的父亲开始问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