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的眼神闪了一下：“没有没有，一直都放在这里，可能是标签胶水老化了吧。”

陆北没有再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这个危废仓库，表面看起来管理规范，但细节处透着一种临时整理的气息。

就像是有人在他来之前，匆忙把东西归位，把表面抹平。

离开危废仓库后，陆北没有直接回中控室，而是绕到了厂区后侧的排污口。

排污口位于厂区围墙外，是一条通向河道的水泥沟渠。

渠水看起来清澈，但水底的石头上附着着一层暗黄色的沉积物。

环保局的执法骨干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采样瓶取了水样，又用小铲子刮了一些沉积物装进密封袋。

“目测轻度污染，具体数据要回实验室分析。”他站起来对陆北说。

陆北点头，目光顺着沟渠流向远处。

河道蜿蜒向前，大约两公里外，就是双溪乡的农田灌溉渠入口。

他掏出手机，拍下了排污口的位置和周边环境。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陈明打来的。

“陆主任，你在哪？”陈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促。

“排污口这边，怎么了？”

“中控室这边有情况。你们刚走，那个操作员就被吴启明叫出去了，换了一个人进来。”

“新来的操作员重新调出了历史数据，但界面切换了一次，中间有几组数据出现了短暂空白。”

陆北眼神一凝：“数据空白？”

“对，不到三秒的刷新间隙，但被我们的人捕捉到了。”

陈明说：“纪委的同志正在核查那个时间段的原始数据记录，可能有机会恢复。”

“好，我马上回来。”陆北挂断电话，对身边的执法骨干说。

“你继续取样，多取几个点，我回中控室。”

他快步往回走，脑子里快速转动。

数据切换、临时换操作员、危废仓库的异常地面、新标签、排污口的沉积物...

这些碎片正在逐渐拼凑成一幅图景。

那幅图景里，鑫源化工厂的光鲜外表下，藏着某些不愿被人看到的东西。

而这些东西，很可能就是解开双溪乡水质污染、赵友全死亡、赵斌失踪这一连串谜团的关键。

回到中控室时，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坐在操作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与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监测数据界面。

陈明站在窗边，和一名市纪委干部低声交谈。

看到陆北进来，陈明迎上来，声音极轻：“刚才那三秒空白的数据段，纪委的技术员正在尝试通过系统日志恢复。”

“但吴启明已经注意到了我们的人在盯着屏幕，现在不方便让技术操作太明显。”

陆北点了点头，走到操作台前，看了一眼那个新来的操作员：“你是厂里的技术人员？”

“是，我是技术员小周，刚接手监控这块工作。”操作员回答，语气恭敬，但眼神有些飘忽。

陆北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身看向吴启明：“吴总，今天的检查差不多到这里了。”

“后面我们可能还需要调阅一些历史文档和合同，到时候会正式发函。”

吴启明笑容满面：“没问题，领导，我们全力配合。有什么需要，随时通知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