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却依然平静，她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杜寻声。

“杜县长，不是搜查。”

“是勘查。”

“吴启明同志遇害后，督导组要求对所有可能涉及案件的人员车辆进行系统性排查，这是王建国书记亲自批准的。”

“您的车，在排查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程序范围内！

杜寻声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思齐坐在旁边，脸色白得像纸，手指死死攥着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苏清欢合上文件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议室：“今天的常委会，暂时休会。”

“请杜县长和任书记，到督导组办公室，配合进一步调查。”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杜寻声的脸色在灯光下由青转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任思齐则猛地站起来，手指着苏清欢，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苏清欢！你这是非法拘禁！我们是县委常委，你没有权力这样做！”

苏清欢没有动怒，甚至没有看任思齐一眼。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依然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任书记，请注意你的措辞。这不是非法拘禁，是组织程序。”

“督导组依法依规，请两位同志去配合调查，有什么问题，可以在督导组办公室当面说清楚。”

“说清楚？”

任思齐冷笑一声：“有什么好说的？你们就是想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吴启明死了，账本丢了，你们找不到凶手，就拿我们顶罪！”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杜寻声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疲惫。

“苏县长，您这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杜县长，这话说反了。”

苏清欢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杜寻声：“把你们往绝路上逼的，从来不是我们，是你们自己。”

“吴启明死前留下了账本，留下了u盘，留下了指向你们的线索。”

“如果你们心里没鬼，为什么要让家属提前离开？为什么要关机？为什么要深夜出城？”

“我们只是去市里开会！”杜寻声争辩道，但声音已经没有了底气。

陆北在旁边嗤笑一声：“开会？”

“杜常务，需要我给王书记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市里有没有需要两位副职参加的会议吗？”

杜寻声沉默下来，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

任思齐脸上的血色早就已经褪的干干净净。

陆北拿出来两张照片：“杜县长，去市里开会，需要带着护照和一张余额八百六十万的银行卡吗？”

照片在灯光下清晰得刺眼。杜寻声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任思齐凑过来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跌坐回椅子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会议室里其他常委面面相觑。

组织部长刘志强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宣传部长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纪委书记陈和平依旧面无表情。

其他一众常委眼观鼻，鼻观心。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陆北会意，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杜县长，任书记，请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