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只是觉得,这个时间点太巧了。”
“储立诚今天下午才交代了关键的转账信息,晚上就突然发病。如果只是普通的病发,那确实是我们多心了。但如果不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陈和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让人去调记录。”
陆北补充了一句:“还有,查查谁去买的工作餐,是哪一家,全都调查一遍!”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一个干部交代了几句,那人立刻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陆北站在急诊室门口,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心里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储立诚是赵宏达案的关键证人之一。
他账户里的那些钱、那三笔转账的方向、那个记录着市里名字的手写账本,都是钉死赵宏达的重要证据。
如果储立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事,那整条证据链就会断掉一大截。
赵宏达哪怕被引渡回来,也会因为关键证人意外死亡而难以定罪。
最重要的是,那个流向市里的神秘名字,可能会随着储立诚的死,永远变成一个秘密。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北转过头,看到苏清欢从走廊尽头快步走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但目光依然沉稳而锐利。
“情况怎么样?”苏清欢走到陆北面前,开门见山。
“还在抢救。”陆北的声音低沉:“急性胰腺炎,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
苏清欢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陈和平:“陈书记,储立诚今晚的谈话记录,我看一眼。”
陈和平没有犹豫,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递给苏清欢。
“今天的谈话记录都在里面,包括他下午交代的那三笔转账的细节。”
苏清欢接过文件夹,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了一眼急诊室的门,然后对陆北说了一句:“你跟我来。”
陆北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苏清欢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视着陆北:“你觉得是有人动手?”
“我只是觉得太巧了。”陆北的声音压得很低。
“储立诚今天下午才交代了那么重要的信息,晚上就发病。”
“而且他体检报告一向正常,除了有点脂肪肝,没有其他毛病。”
“急性胰腺炎这个病,确实可能因为饮食不规律、暴饮暴食而突然发作,但储立诚在谈话室里被关了这么多天,饮食都是统一安排的,不至于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苏清欢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导自演?”
陆北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不太像。如果是自导自演,他应该在交代信息之前制造这个意外,而不是在交代完之后。”
“他下午已经把那三笔转账的细节都说出来了,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再装病,没有意义。”
“那你说得对。”苏清欢的声音沉了下来。
“如果有人动手,那动手的人,一定是在储立诚交代信息后,才得到消息的。也就是说,动手的人,就在我们身边。”
陆北没有接话。
他知道苏清欢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督导组。
纪委内部。
甚至可能是县政府内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