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话。
“李公子,情况有变。那张照片见不了报了。省委有人出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冷意。
“有意思。”
“看来,苏清欢和陆北的身后,不止是一把伞。”
“郭总,让你的人做好准备。既然台面上的棋走不通,那就只能走台面下的了。”
郭大江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明白。”
电话挂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临江县的夜色,目光幽深。
赵立诚掺和进来了。
这意味着,这场博弈,已经不再是临江县层面的事,也不仅仅是凤阳市层面的事。
省里的棋手,已经入局了。
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陆北合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所有材料已经全部核对完毕,没有任何遗漏或错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望向楼下的街道。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在地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没有人经过,没有车停留。
一切正常。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明早七点,还有七个小时四十分钟。
他躺在那张老旧的沙发上,闭上眼,却没有真正入睡。
脑海里,那张关系图上的每一个名字、每一条连线,都在黑暗中缓缓浮现。
赵宏达。
王建国。
郭大江。
省城那个带问号的单位。
还有那条尚未完全浮出水面的、通往省城的线。
所有的线索,都将在明天早上八点,汇聚到省纪委书记王建民的办公桌上。
到那时候,棋局将进入最后的收官阶段。
陆北在黑暗中睁开眼,目光平静。
他等得起。
凌晨一点整。
县委大院,县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苏清欢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已经签好字的文件。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王书记,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苏县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睡不着。”苏清欢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明天的事,都准备好了?”王建民问。
“准备好了。核心材料已经全部定稿,由我亲自保管。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和陆北做最后一次碰头确认。八点整,准时向您提交。”
王建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好。”
“苏县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赵宏达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多,涉及的面广,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核心材料整理出来,不容易。”
苏清欢握着手机,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文件的封面上,声音平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陆北承担了大部分的具体工作。如果没有他,这份材料不可能在三天内完成。”
王建民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陆北是个好苗子。这次事成之后,组织上会认真考虑对他的安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