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重要的是，我要你让他明白一个道理，他现在把牌摊开，还来得及。”

“如果再拖下去，等郭大江在里面开了口，那他手里的牌，就一张都打不出去了。”

“组织上有组织上的程序，不能因为他是我弟弟，我就包庇他，法律法规不容侵犯！”

陆北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考斯特在县城狭窄的街道上拐了几个弯，最终停在了县招待所门前。

车门打开，王建民率先走了下去，陆北紧随其后。

两人没有进招待所的大厅，而是绕到后面，沿着一条狭窄的楼梯上到三楼，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

王建民停下脚步，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停顿了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锁扣转动的声音。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正是王建国。

他看到王建民身后的陆北时，目光明显凝滞了一瞬，随即让开身子，低声道：“进来吧。”

两人闪身走进房间，王建国在门口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有其他人，才轻轻关上门，重新锁好。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和一个烟灰缸，里面堆着几个烟头。

王建国走到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落在陆北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陆主任，没想到，最后是你来见我。”

这位市纪委副书记，此刻已经没有了刚到临江县的意气风发！

陆北看着面前这位神色疲惫、眼眶微红的市纪委副书记，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经在会议上见过王建国意气风发的样子，那时候的他，说话掷地有声，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而现在，坐在这间昏暗房间里的，只是一个被自己亲手拉入深渊的、年过半百的老人。

“王书记...”陆北斟酌着措辞，语气尽量保持平和。

“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但回头的前提是，你得先把脚下的泥甩干净。”

王建国听了这话，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甩干净？陆主任，你看看我手上，全是泥，甩得掉吗？”

他抬起双手，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像是沾满了无形的污渍。

“我帮赵宏达批过条子，替他给凤阳市的人递过话，替他压过举报信。就连你被停职调查，也是我默许郭大江在背后运作的。”

“这双手，早就洗不干净了。”

陆北沉默了片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直视着王建国：“王书记，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损害的不只是组织的利益，还有你自己的家庭？”

“赵斌是你女婿。”

陆北的语气没有半点退让：“他现在失踪了。他失踪之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你。”

“你那天晚上打的那通电话，是打给谁的？”

王建国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终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板：“那通电话...是打给凤阳市一位领导的。”

“赵宏达在电话里跟我说，如果他出事了，让我一定要保住赵斌。他说，只要赵斌还在外面，那条线上的人就不敢动他的家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