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斌依然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王建民走到桌前,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目光落在赵斌身上。
“你岳父就在隔壁。你想见他吗?”
赵斌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想。”
“那好。”王建民放下茶杯,转向陆北:“带他过去。但记住,只有十分钟。”
“王书记放心。”
陆北走到赵斌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赵斌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着椅背稳了稳身形,才踉跄着跟在陆北身后。
两人走出房间,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另一扇门前。
陆北抬手敲了两下,停顿片刻,推开了门。
房间里,王建国正坐在窗边的一张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赵斌身上,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赵斌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憔悴了许多的岳父,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爸...”
王建国的手一抖,那支烟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
他缓缓站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到赵斌面前,伸出颤抖的手,在赵斌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听组织上的安排吧。”
陆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后半步,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
晚上九点四十分。
距离今晚那场交易,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低头盯着地面,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今晚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振邦自始至终没有露面,说明对方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谨慎。
而且,赵斌刚才说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荡,他们中间有一个人,所有人都叫他李公子。
“中间有一个人...”
这意味着,李振邦身边,可能还有一个和他身份相当的人。
甚至可能更多。
陆北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真是这样,那省纪委现在掌握的线索,恐怕比他们以为的更加有限。
他正沉思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苏清欢快步走过来,面色有些凝重。
“陆北,你跟我来一下。”苏清欢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北心头一紧,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一个僻静的角落,苏清欢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直视着陆北的眼睛。
“刚才省纪委那边传来消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在城西公路的一个检查站被拦下了。”
陆北眉头一挑:“抓到了?”
“没有。”苏清欢摇了摇头,脸色更加凝重。
“车是拦下了,但车上只有那个中间人,戴金丝眼镜的那个人,在半路就换车了。”
“中途换车?”陆北的心猛地一沉:“那辆奥迪呢?”
“奥迪在一个岔路口被我们的人跟丢了,大约五分钟后又重新出现。但车上的人已经换了。”
“也就是说,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在半路下了车,换乘了另一辆车,而我们的人完全没有察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