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吴书记。材料七点前呈报您办公室。”陆北回答。
吴阳顿了顿“座谈环节,除了既定名单,督查组可能会随机点名提问。”
“你提醒相关局办负责人,回答要实事求是,不清楚的就说需要核实,切忌主观臆断或擅自引申。”
“好的,我立刻传达。”
挂断电话,陆北揉了揉发涩的眼角。
吴阳的提醒很明确,督查是来看工作的,不是来听故事的,尤其不能主动牵扯尚未定性的案件。
晚上七点,陆北将最终定稿的汇报材料送到吴阳办公室。
吴阳正伏案审阅一份文件,见他进来,抬手示意他坐。
“材料我了一下,数据详实,重点突出。”
吴阳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但关于优化营商环境、规范政商交往这部分,可以再强化几句。”
“点出县里近期对涉及政府项目的第三方服务建立了动态评估与备案机制,包括物流、咨询等领域。”
陆北心中了然。这是在为后续调查恒运物流乃至更广泛的异常商业行为做制度性铺垫。
“我马上补充。”
吴阳抬起眼,目光如镜:“明天督查组在青岭乡,你要全程跟。”
“注意观察细节,尤其是项目现场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或者出现过于巧合的情况。”
陆北郑重点头:“我会注意。”
离开吴阳办公室,陆北在走廊里遇见苏清欢。
她刚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表格。
“顾伟民时期有三个政府购买服务合同存在程序瑕疵,其中两个涉及凤阳的供应商,”
苏清欢低声说:“已标记,暂不启动重审,但资料已封存。”
“吴书记知道了吗?”
“刚汇报过,他要求全部纳入待核查清单,督查组不问就不提。”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山雨欲来,但此刻的临江,必须展现出最平稳、最严谨的姿态。
次日清晨,八点五十分。
三辆黑色公务车驶入临江县界,车头悬挂的省委通行证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为首车辆后排,坐着一位面容清矍、戴着无框眼镜的中年男子。
省政府研究室副主任张政。
他手边放着一份临江县基本情况简报,目光却投向窗外不断掠过的田野与村舍。
副驾驶座上的秘书回头低声说:“主任,还有十分钟到青岭乡。临江的吴阳书记和苏清欢县长已在乡界等候。”
张政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车行平稳,沿途村容整洁,田垄间可见正在施工的灌溉渠与连片大棚,一切似乎井然有序。
九点整,车队抵达青岭乡食用菌合作社示范基地。
吴阳、苏清欢率县乡干部迎上前。
张政下车,与众人简单握手后,便径直走向大棚区。
“这是我们引进的羊肚菌立体栽培项目,今年预计带动周边六十余户农户增收...”青岭乡党委书记熟练地介绍着。
张政听得很仔细,不时蹲下身查看菌棒长势,询问技术来源、成本构成、销售渠道。
问题细致且专业,陪同的干部应答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