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稳步走进会议室,将材料盒放在会议桌指定的位置,然后双手将那份单独的信访报告呈递给李正华秘书长。
“秘书长,这是您要的信访局涉及凤阳方向信访事项的汇总报告。”
陆北的声音平稳清晰。
李正华接过报告,并未立即翻阅,而是抬眼看向陆北,目光沉静。
“陆北同志,你是县府办代主任,也是这次工作组与县里对接的具体联络人。”
“这份报告里提到的几起涉及凤阳企业、特别是绿野生态科技公司的信访事项,你之前是否知情?”
问题直接而突然,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吴阳和苏清欢的视线也落在陆北身上,潘明更是身体微微一僵。
陆北迎着李正华的目光,略作思索状,随即坦然回答:“报告秘书长,在今日青岭乡群众聚集上访事件发生前,我对绿野科技公司涉及的信访具体案例,知悉程度有限。”
“县府办日常主要处理宏观协调和重要信息汇总,具体信访件按流程由信访局受理、登记、分流。”
“但我了解的是,县委县政府对于涉及跨区域合作项目、特别是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的苗头,始终要求相关单位及时上报、联动处置。”
他顿了顿,继续道:“关于绿野科技公司,我县前期内部审计发现其涉及三百万专项资金问题后,已将其列为重点关联对象进行调查。”
“今日群众上访反映其拖欠劳务款,进一步印证了该企业在项目执行和资金使用上存在严重问题。”
“目前,县审计、纪委、公安等部门正在根据工作组要求和县委部署,对该公司所有往来款项、合同履行情况及背后关联进行彻查。”
“这份信访报告中的相关记录,应作为调查线索的一部分,纳入整体核查范围。”
陆北的回答既说明了常规流程,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正在进行的主动调查,既未推诿不知,也未越权代答,同时强调了县委县政府的应对态度和当前工作重点。
李正华微微颔首,未置可否,转而看向潘明。
“潘明同志,你是信访局长。报告显示,近两年共有三起与凤阳企业相关的投诉转到你局。”
“其中两起涉及绿野科技在青岭乡项目的早期施工纠纷,标注为已转青岭乡政府协调处理。”
“请你具体说明,当时是如何处理的?处理结果如何?有没有向县委县政府或分管领导作过专题汇报?”
潘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声音有些发干:“李秘书长,孙书记,王厅长,吴书记,苏县长...”
“关于那两起投诉,我记得...当时是信访室按常规流程登记后,根据属地管理原则,转给了青岭乡政府,要求他们核实处理并反馈。”
“后来...后来乡里反馈说已经协调了,企业承诺尽快支付,我们就...就按照已协调处理归档了。”
“因为涉及金额不大,又是乡级项目,所以...所以没有作为重大事项向上专题汇报。”
“金额不大?”
孙国峰副书记冷冷地插话,手指点了点面前另一份材料。
“根据审计组初步核查,绿野科技在青岭乡项目应付未付的劳务款总计超过八十万,涉及二十多户村民。”
“这还叫金额不大?”
“而且,财政拨付的三百万专项资金被挪用,与村民手中的施工合同完全不符。”
“这么明显的矛盾,在你们转办、归档的过程中,就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没有觉得需要进一步核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