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等待着他的回答。
陆北站在一旁,清晰地看到潘明放在桌下的手在微微颤抖。
潘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终于,他用干涩嘶哑的声音开口:“李秘书长...我...我有情况要反映。”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
“大概...大概一年前,绿野科技那个项目刚有村民零星反映的时候,我...我接到过一个电话。”
“谁的电话?”孙国峰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是...是县委副书记任思齐。”潘明的声音发颤。
“他说青岭河那个项目是县里重点关注的生态工程,绿野科技是市里介绍来的有实力的企业,让我在处理相关投诉的时候...”
“注意方式方法,不要影响企业积极性,更不要扩大影响,给县里抹黑。”
“他还说...乡里会协调好,让我这边压一压,冷处理。”
李正华与孙国峰对视一眼,眼神锐利。
“只是电话?”李正华问:“有没有书面批示,或者其他人传达过类似意思?”
“没...没有书面批示。”潘明摇头,随即又像想起什么。
“但后来有一次,钱卫东...就是那个钱总,托人给我送过一点....一点土特产...我
“...我没敢要,退回去了。送东西的人说,就是一点心意,感谢我们对企业发展的支持。”
“你当时有没有觉得异常?有没有向县委、县政府或者纪委报告?”
王慧副厅长开口问道,语气冷静而专业。
潘明羞愧地低下头:“我...我当时觉得,赵副县长打了招呼,可能就是怕下面办事的人太较真,影响营商环境...”
“而且钱卫东那边也没再纠缠,事情好像也平息了,我就...就没多想,更没敢报告。”
“我...我党性原则不强,政治敏感性太差,犯了严重错误!”
吴阳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宏达的手,果然伸得够长,连信访这条民情通道都想捂住。
从中利用任思齐这条线...
苏清欢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
赵宏达不仅滥用职权,更试图系统性掩盖问题,其心可诛。
李正华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潘明同志,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
李正华的声音恢复了平稳:“这不仅仅是你个人失职失察的问题,更涉及领导干部违规干预信访、可能包庇纵容企业违法的问题。”
“你暂时留在这里,把刚才说的,以及你能回忆起来的所有细节,包括时间、地点、通话内容、经手人等等,形成书面材料,交给工作组的同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