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的伤口在颠簸中传来阵阵钝痛,但他此刻的心思已全然不在伤痛上。
飞仙镇一日所见,u盘中的信息,沈严透露的新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在他脑海中反复排列组合。
仙客来茶楼...刘老四的加密联络点...罗大勇那句看似随意的提及...这绝不仅仅是巧合。
回到县委大院时,天已黑透。
陆北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去了办公室。
他需要将今天的所有观察、对话、疑点尽快整理出来,形成清晰的脉络。
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灯亮着。
苏清欢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
“老苏?”陆北有些意外。
“回来了?”
苏清欢抬起头,将文件放下,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和肩膀处:“伤没事吧?飞仙镇情况如何?”
“皮外伤,不碍事。”
陆北关上门,走到桌前:“飞仙镇...水很深。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农业补贴、合作社、前任书记的意外,还有罗大勇经营近二十年的关系网,问题可能系统化、隐蔽化。”
他简要汇报了今日调研的见闻,提到了柳树湾村农户的含糊其辞,孙建国的微妙反应,李长河的心神不宁,以及罗大勇看似热情实则滴水不漏的应对。
略去了老粮库的深夜会面和u盘的具体内容,只含糊地说收到了一些匿名反映的线索。
苏清欢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待陆北说完,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你的判断和我掌握的一些情况能印证。”
“市里...不,应该说是某些人,急于把你放到飞仙镇,现在看来,目的可能不止是调虎离山那么简单。”
她将刚才看的那份文件推到陆北面前:“看看这个。”
陆北接过,是一份关于飞仙镇近三年财政运行情况的内部简报,来自县审计局的一份非公开初核材料。
简报用词谨慎,但指出了几个疑点。
部分专项资金的最终使用效益与报表存在差距。
个别合作社享受政策扶持的规模与其实际经营能力不匹配。
镇属个别企业账目往来存在不合规的咨询服务费支出。
“这份材料被压下来了,没有进入正式审计报告。”
苏清欢语气平静,却带着冷意:“审计局负责初核的同志,后来被调去了闲职。理由是工作需要。”
陆北的心沉了下去。
这意味着,飞仙镇的问题,在县里层面也曾被触及,但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了下去。
“罗大勇的能量,看来不止在飞仙镇。”陆北放下简报。
“他在县里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赵宏达在时,他是赵在飞仙镇的得力干将之一。”
“赵宏达倒了,他似乎没受太大波及,反而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