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四十多岁、梳着背头的中年男人,副局长刘志斌。
他正低头翻着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眼瞥了陆北一眼,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哟,陆书记?稀客啊。坐。”
语气平淡,透着疏离。
陆北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赵局长,今天来是想汇报一下飞仙镇灾后产业重建的计划,希望能争取局里的支持,对接一些合适的农业加工或文旅投资企业。”
说着,他将项目计划书递过去。
刘志斌接过,随手翻了翻,目光在省级特色种植示范基地几个字上停留片刻,嘴角似笑非笑地扯了一下。
“陆书记,想法挺大啊。”
他将计划书往桌上一搁,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不过,飞仙镇现在这情况...刚遭了灾,罗大勇的案子还没彻底凉透吧?”
“外面风声可还没停。这时候搞这么大摊子,哪个企业敢往里投钱?风险太高了。”
陆北神色不变:“风险与机遇并存。”
“飞仙镇现在政策倾斜明确,土地资源经过洪水冲刷后部分区域反而更适宜特色作物种植。”
“而且民心思变,干部队伍刚刚整顿,正是轻装上阵的时候。我们需要的,是愿意长远布局、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
“长远布局?责任感?”
刘志斌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陆书记,企业讲的是效益,是回报。”
“你们那儿的交通、配套,哪样跟得上?就说李庄那边,路修好了吗?水电稳定吗?还有...”
“罗大勇以前搞的那些烂账,有没有擦干净?”
“别到时候企业进去了,扯出什么历史遗留问题,谁负责?”
他顿了顿,手指在计划书上敲了敲:“再说,你们这规划里写的,要政策扶持、要贷款贴息、还要我们局里牵头组织企业考察团...”
“陆书记,局里现在任务也重,各个乡镇都盯着呢。”
“你们飞仙镇刚稳定下来,是不是先缓缓,把基础打牢再说?”
话里话外,全是推诿和质疑。
陆北听出了弦外之音。
刘志斌并非完全否定项目,而是刻意抬高门槛,暗示表示不够,或是单纯因罗大勇倒台而对飞仙镇心存芥蒂,有意刁难。
他正要开口,办公室门被敲响,一个工作人员探头:“赵局,王县长电话,问青石镇那个旅游项目对接会的事。”
刘志斌立刻换上笑容:“好,我马上回过去。”
他转向陆北,故作无奈:“你看,陆书记,实在忙。要不这样,你们这计划书先放我这儿,我抽空看看,再找时间研究研究?”
“有了眉目,我让下面人联系你们镇里。”
典型的拖字诀。
陆北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刘志斌:“赵局长,飞仙镇的重建和发展,是县委县政府当前的重点工作之一。”
“苏县长也很关注。这份计划,不仅仅是飞仙镇的事,也关系到全县产业布局的优化。”
“招商局如果觉得有困难,我们可以一起向县里汇报,请领导协调。”
他语气不卑不亢,却点明了苏清欢的关注和项目的高度。
刘志斌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陆书记重了。支持乡镇发展是我们的职责嘛。这样,我尽快看,好吧?”
陆北知道今天很难有实质性进展,不再多,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赵局长了。有任何需要飞仙镇配合补充的材料,我们随时准备。我先告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