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休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快步上前伸出手。
“陆书记,打扰了,我是《北阳晚报》的记者孙博。”
“孙记者,欢迎。”陆北伸手与他握了握。
“请坐。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两人在会议桌旁坐下。孙博从随身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录音笔,放在桌上,动作熟练。
“陆书记,听说飞仙镇的灾后重建和合作社搞得有声有色,尤其是特色农业,省里都很关注。”
“我们报社也想做个深度报道,所以冒昧前来,想跟您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开场白很常规,但陆北注意到,孙博并没有先打开录音笔,而是将目光落在陆北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第一反应。
“这是好事啊。”
陆北笑了笑,示意工作人员倒茶。
“飞仙镇百废待兴,正需要媒体朋友多宣传、多监督。不知道孙记者想具体了解哪方面?”
“方方面面都想了解。”
孙博也笑了,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很感兴趣。
“比如,我听说合作社推进很快,群众入股很踊跃,但这么快的发展速度,有没有可能埋下一些隐患?”
“比如资金监管是否到位?”
“技术风险有没有充分评估?
“毕竟,农业项目周期长、风险大,群众攒点钱不容易。”
问题看似客观,但切入点很刁钻,直接指向了合作社可能存在的风险和隐患。
陆北神色不变,从容答道:“孙记者这个问题提得很好,也是我们工作的重点。”
“合作社的推进,我们始终坚持积极稳妥的原则。”
“资金方面,所有入股资金由镇经管站、合作社理事会、银行三方共管,每一笔支出都需要三方审核、公示,确保透明。”
“技术方面,我们与省农科院建立了长期合作,专家团队全程指导,从选种、土壤处理到田间管理,都有严格规范。”
“至于风险,我们从不回避,章程里明确写了风险共担,每一次群众动员会,我们都把可能遇到的困难讲清楚。”
“发展快,是因为群众有需求,我们党委政府有责任带着大家抢抓农时、尽快恢复生产。”
“快不等于草率,我们是在科学规划和严密监管下的快。”
回答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既承认了风险的存在,也阐明了防控措施。
孙博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接着又问:“我来的路上,看到有些地方在修路,听说也是为了迎接考察?”
“灾后重建用钱的地方很多,优先修这些路,是出于什么考虑?”
“群众有没有不同意见?”
这个问题更加敏感,隐隐指向面子工程和劳民伤财。
陆北心中了然,孙博果然注意到了修路的事情,或许他还知道镇北老路发生的事。
他面色平静地回答:“道路修缮是基础设施恢复的一部分,有些路段年久失修,确实影响了群众出行和物资运输。”
“我们修路,首先是基于实际需要和长远规划,其次才是结合考察路线进行必要的平整维护。”
“所有工程都有预算和审批,欢迎记者同志查阅相关资料。”
“群众有意见渠道,我们也有反馈机制,目前没有接到关于修路的实质性质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