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黎明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来，堆起笑脸道：“曹姐，您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吩咐？”

曹桂芝一边搓着麻将，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小包啊，你们那个新建的应用技术大学，校长的位置定下来没有？我这边，想安一个人。”

这话一出，包黎明的心里就是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了。

草了！

这个黄脸婆的胃口倒是不小，一张嘴就要一个大学校长的位子。

别的岗位也就罢了，这个校长嘛，必然是楚清明盯得最死的位置。

这所大学毕竟是楚清明亲自跑下来的。

而他之所以要新建这所大学，其核心目的就是搞教育改革试点。

试问一下，在这种情况下，校长的位置，他怎么可能让别人去随便安插？

这件事，别说他包黎明做不了这个主了，就是龙砺锋亲自开口，以楚清明的脾气，都未必会买账。

想到这里，包黎明于是清了清嗓子，回绝道：“曹姐，这个事……恐怕不好办。因为这个校长的位置比较特殊，楚市长那边盯得很紧，我这边呢，实在是做不了主。”

岂料，曹桂芝听了这话，顿时不爽了，声音骤然拔高起来：“你做不了主？小包啊，你可是市委秘书长，老龙身边的大管家。你出面办事，不就代表了老龙吗？你现在是做不了主呢，还是不想给我办事？”

面对二老板的严肃质问，包黎明额头上的汗珠子当场就下来了。

而考虑到自已还不能得罪对方，包黎明就只能甩锅道：“曹姐，这件事，真不是我不给您办。而是这个位置确实敏感，楚市长那边盯得太紧了。”

曹桂芝就是一声冷笑，满是不屑地说道：“楚清明？他一个市长还能不听书记的？老龙可才是永福市的一把手，如今你出面办事就是代表老龙。你怕什么？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抓紧去办。”

包黎明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话到了嘴边便又硬生生咽回去。

他知道跟曹桂芝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若是再多说两句，这女人都能直接骂到他脸上来了。

于是，他就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另一边。

曹桂芝搁下手机后，便志得意满地扬了扬下巴：“行了，这事搞定了。新建大学校长的位置，我让小包去办了，问题不大。”

段德厚立马眼睛一亮，起身倒茶：“龙夫人办事就是痛快！来来来，我敬龙夫人一杯，以茶代酒。以后我妹妹要是真当了这校长，龙夫人就是她的再生父母。这份恩情，我们段家记一辈子。”

同时，孙海燕和周秀英也跟着凑热闹，两人一左一右地恭维起来。

曹桂芝端着茶杯，微微一笑，脸上的得意之色怎么都压不住。

……

约莫半小时后，包黎明的车子停在了龙砺锋家门口。

他下了车，又整了整衣领，然后快步走进客厅。

龙砺锋抬头看了他一眼，指指沙发道：“坐吧。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包黎明赶忙把身子前倾一些，小心翼翼说道：“龙书记，有件事我得跟您反映一下。今晚，耿继宽直接下令把关启明同志留置了。关启明同志毕竟是省管干部。市纪委绕过省纪委直接动手，这程序上就有问题。这事往轻了说是流程瑕疵，往重了说是目无组织纪律。而且，市纪委在动手之前，也没有向您这个班长通个气。我感觉耿继宽现在完全是唯楚清明马首是瞻，越来越不把市委放在眼里了。”

龙砺锋听了手下的黑状子，也没有急着接话。

他目光透过茶水的热气落在包黎明脸上，平静而深邃，像是能把人看穿。

如今，关启明被抓了，他包黎明急什么？

按理说，马蹄县的事再大，也烧不到一个市委秘书长身上，除非他自已跟关启明有牵扯。

而耿继宽是楚清明的人，办事不跟他通气，也不是头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