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沈知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琥珀色的液体顿时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酒泪。
她是刚从普拉提的垫上被陈彦舟一个电话拽了出来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粉色运动背心和黑色紧身裤,只是外面随便套了件风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素面朝天却自带一股清冷的气场。
“彦舟,跟你说件事啊,楚清明刚才给我打电话了。”沈知然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
陈彦舟愣了愣,目光里突然就带上了一丝八卦的期待:“那他说什么了?还是请你过去当校长的事?”
“嗯。他说他们新大学的校舍一个月内就能建好,让我尽快去永福市面谈办学事宜。”沈知然的语气很淡,心里却有些意动。
“那你答应了?”陈彦舟再问。
“答应了。但我估计去不了。毕竟,哈弗的那份聘任合同是我白纸黑字签了的,下个周就要飞过去报到。人家那可是私立大学,校长都是能直接跟国会议员对话的角色,这合同的法律效力又摆在那里,可不是谁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
“而今晚,我已经跟楚市长摊牌了,只要他能搞定我在哈弗的合同,我就去永福市。但说实话,我并没抱什么希望。”沈知然说着,又端起酒又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唉!
陈彦舟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这个哈弗嘛,确实不好弄。那毕竟是全球最顶尖的私立大学,学术独立又是他们立校的根本,别说外国的一个地级市市长了,就是鹰国联邦政府想干预大学的人事聘任,也得掂量掂量宪法第一修正案的分量。”
“我还记得,之前有个参议员想给自家亲戚在哈弗谋个职位,校长却直接回了他一句‘哈弗不是邮局,不负责安置政治邮件’。那个参议员都碰了一鼻子灰,更别说咱们这边的关系了。这个楚清明在咱们国内确实厉害,但他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鹰国去啊。”
沈知然点点头,然后苦涩一笑。
此刻,她忽然觉得有些讽刺,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要留下来做点事,却发现自已签的那份合同反倒成了最大的障碍。
当初,她签的时候痛快利落,现在想反悔,却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越挣扎越紧。
叮咚!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条信息弹了出来,发件人:楚清明。
沈知然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点开,然后整个人就呆住了。
只见屏幕上,竟然是一份解约合同的电子版,左下角盖着哈弗大学的红色校印,校长签名栏里是劳伦斯·巴科的亲笔签名。
合同的条款里已经清清楚楚写着——经双方友好协商,原聘任合同即日起解除,不设违约金,不设附加条件。
“这……这怎么可能?”沈知然紧紧握着手机,声音都变了调,整个人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微微发抖。
陈彦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忙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整个人也愣住了。
接下来,他盯着那份解约合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猛的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才用一种近乎敬畏的语气感慨道:“卧槽!楚清明这个人,真他妈的牛逼炸了。知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哈弗大学,全球最顶尖的私立大学,跟联邦政府对着干都不是头一回了。人家校长跟国会议员拍桌子的时候更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楚清明竟然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让哈弗校长乖乖在解约合同上签了字。一个小时啊!这是什么概念?这已经不是背景和人脉能解释的了,这简直是手眼通天。”
沈知然连连点头,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彦舟,我是不是在做梦吧?”
“你当然不是在做梦。”陈彦舟目光直直地看着她,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知然,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订机票飞永福市。楚清明这条大腿,你不抱,有的是人排队抢着抱。赶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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