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翰林闻，脸上浮起一丝愁容，声音也为难起来：“廖总，不是我不帮你。关启明这个案子，董书记盯得很紧。我这里但凡稍微松一松手，董书记那边就要找我谈话了。你也知道，省纪委最近办案的尺度收得很紧，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小动作，风险太大了。这个事，不太好办。”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几秒过后，廖广权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殷勤和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恻恻的冷意：“吴书记，你在我面前摆谱呢，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说不好办，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了，你在丽景大酒店十八楼玩那个艺术学院的女学生时，怎么不说难办？”
这话一出，吴翰林的手就猛地收紧，脸上的血色也像退潮一样哗啦啦褪了个干净。
随即，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压低声音低吼道：“廖广权！你少特么在这里血口喷人！说我玩女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呵呵呵……”廖广权轻轻笑了一声，戏谑道：“吴书记，我手里刚好有几张照片，您先看看再说。”
说罢，几张照片就到了吴翰林手上。
吴翰林看完，顿时如遭雷击。
“吴书记，你别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关启明的案子就麻烦你了，待会儿我就让人把五十万送到你府上。我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刚才我的话重了点，您别往心里去。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您也知道我这个人的，我廖广权从来不会亏待朋友。”这时，廖广权的声音忽然又软了下来，重新换上了那副卑微讨好的口气，堪比川剧的变脸。
而这，就是廖广权的手段。
他这手大棒加糖已经玩了几十年，早就炉火纯青了，毕竟若只是一味地威胁这些官员，那肯定是不行的。
吴翰林当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道：“行了，我知道了。关启明的案子我会盯着。”
“好好好，那就太感谢吴书记了，我改天请您喝酒，还是老地方。”廖广权说着挂了电话。
……
永福市委，书记办公室。
龙砺锋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经过昨晚一晚上的思考和权衡，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当即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包黎明的号码：“黎明，马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一会儿，包黎明就来了。
他进来时，脚步很轻，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以及一丝忐忑。
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一夜没睡，关启明被移送省纪委的消息就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让他翻来覆去地琢磨，关启明会不会在里面把他供出来？他替曹桂芝打招呼保魏河的事，关启明可是从头到尾都经手了的。
“龙书记，您找我？”
“坐吧。”龙砺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等包黎明坐下了，这才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脸上，敲打起来，“黎明同志啊，昨晚的事你也看到了。以后曹桂芝再找你办任何事，一律不准答应。她让你办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许瞒我。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龙书记。”包黎明连连点头，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汗。
“眼下，关启明已经移交到省纪委了，但省纪委那边……问题不大。这个案子只要到了关启明这里就打住，不会再往下牵扯了。”龙砺锋语气平淡地说道。
包黎明闻，脸上的忐忑在一瞬间就消散了大半，整个人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他赶忙站起身，朝着龙砺锋深深鞠上一躬，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都有些发颤了：“谢谢龙书记，谢谢龙书记。龙书记对我的恩情，我包黎明这辈子都不会忘。以后龙书记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给龙书记鞍前马后，绝不含糊。”
龙砺锋摆了摆手，话锋一转道：“行了行了。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永福应用技术大学马上就要开建了，校舍一个月就能封顶，可校长的人选还没着落。你去打听打听，咱们省领导的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要推荐这。新大学的校长，总得是有分量的人来当才镇得住场子。”
包黎明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过来。
果然，他这位主子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之前，楚清明费了好大力气才拿下的大学，龙书记当组长摘了桃子还不够，现在还要在校长的位置上再插一根钉子。
更妙的是，龙书记一旦把校长推荐权分给了省领导，就等于是用一个校长位置去换省领导的人情。
谁推荐的人当了校长，谁就跟这所大学绑在了一起，以后在省里但凡涉及永福市教育的事，那位省领导就得替他龙砺锋说话。
一个校长的位子，既笼络了省领导，又牵制了楚清明，一石二鸟，算计得滴水不漏。
“好的，书记，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打听。”包黎明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站起身快步走出去。
而包黎明能坐上永福市这个大管家的位置，在省城的人脉和消息渠道自然不是摆设。他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便把省委几位主要领导的子女、亲属、以及得意门生的履历摸了个底朝天。
如此排查了一圈之后，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最合适的人选——省委秘书长海谨的女儿，海明月。
海明月今年三十出头，乃是海归的教育学博士，如今在隔壁省教育厅当副厅长，业务能力没得说，关键是级别和履历刚好够格。
更妙的是，海谨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在陈律君面前说得上话，分量够重。
包黎明当即折回龙砺锋办公室，把海明月的履历和推荐理由详细汇报了一遍。
龙砺锋听完，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点了点头：“嗯，可以，我看这个人选就很不错。你去安排一下，我找个合适的机会跟海秘书长通个气。”
“好的，书记。”包黎明应了一声后，退出去。
……
与此同时，楚清明这边。
他正在批阅文件时，手机响了。
刚接起电话，听筒里就传来沈知然清冷而动听的声音：“楚市长，我已经到永福市了。刚下高铁。”
楚清明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沈校长动作够快的。那你先在出站口等几分钟，我让人过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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