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女儿的冤。我女儿叫冯小梅,今年该有二十五了。四年前,她在白露县城一家ktv当服务员,有一天晚上下班就没回来。我找了几天几夜,报了案,县局的人做了个笔录就让我回去等消息。这一等就是三年。”
说着,他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指节隐隐泛白。
“而在此期间,我也到处打听,到处找。可找了几年都没找到。去年,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我接起来,那头竟然是我女儿。她就说了几句话:爸,我被卖到南州省了,在一个很偏的村子里,你快来救我。话还没说完电话就断了,可能是有人在找她。”
说到这里,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地址。
“我照着这个地址去找了。那地方是真偏啊,下了火车还得转汽车,转了三趟,最后一段路是走进去的,走了大半天。最后,我找到了那个村子,也找到了那个买家。这个买家是个恶霸,他儿子又是个憨包,话都说不利索。我女儿就关在他家后院的柴房里,大冬天的,身上就一床破棉被。”
“我去拉我女儿出来,那家的男人就带着几个村痞把我堵在院子里打,我这腿就是那天被打断的。我在当地报了案,派出所的人却说这种事他们管不了,说我是外地人,没有证据。我回了白露县又报案,可县局的人还是让我等着。我又等了一年了,楚市长,我今年六十多了,我这条腿也废了,我怕我哪天等不动了,我女儿就再也回不来了。”
楚清明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始终平静,但那双搁在桌上的手已经攥紧了。
没想到白露县的县局人员竟然如此敷衍,他们对老百姓的苦难已经麻木到了这种地步。
而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骨子里的冷漠,是把老百姓的事当成麻烦事来打发。
“老哥,那你为什么等了这么久才来找我?”楚清明问道。
男子冯大鹏苦笑了一声:“之前我也不知道您能帮我。我也是最近走投无路了才在网上发了个求助帖子,有人在底下评论,说永福市的楚市长一定会替我伸冤。我这才知道您的名字,这才来找您。”
楚清明点了点头,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市局局长任奕铭的号码,让他过来一趟。
任奕铭来得很快。
他推开市长办公室门的时候,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那个衣衫朴素、腿脚不便的老汉时,心里便有了数。
“市长,您找我?”
楚清明当即就把冯大鹏的情况简要交代一遍,然后语气冷淡的吩咐道:“白露县局的人已经让人家等了四年。你去问问,他们到底在忙什么?”
任奕铭心头一颤,连忙检讨:“市长,这是我的失职。我们市局对县局的业务指导不到位,我向您检讨。”
楚清明却是没有接他检讨的话,直接吩咐道:“你现在就给白露县政法委书记张洪打电话,问问他这个案子是什么情况。”
任奕铭赶忙掏出手机,拨通张洪的号码,又按了免提,这才把冯大鹏反映的情况简要转述了一遍,然后问道:“张洪同志,这个案子你们那边有没有掌握?”
电话那头,张洪是一问三不知,声音含含糊糊的:“任局,这……这个案子……我这边需要查一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楚清明闻,立马伸出手,任奕铭见状便赶忙将手机递了过去。
楚清明接过手机,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张洪同志,我是楚清明。这位老同志从报案到现在已经等了四年,你们让他等了四年。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这个案子你到底知不知情?”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下来。
张洪显然没想到,楚清明竟然会亲自过问这种小案子。
没错,在他这位政法委书记的眼里,这种案件就是小案件。
一时间,张洪整个人都懵了,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飘:“楚市长,我……我这边还在了解情况——”
“五分钟。五分钟之内,你把情况了解清楚,给我回电话。要是五分钟之内你连基本情况都搞不清楚,那就自己写辞职报告。”
啪!
楚清明说完便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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