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德优也清楚,这只是第一步。真正要看的,是他们后续会怎么做。
可别一个个的只会打嘴炮!
三天后。
这天下午,白德优来到了楚清明的办公室。
这是他到黄州之后,第一次正式到楚清明办公室谈工作。
楚清明正在看一份全市重点项目的汇报材料。见白德优进来,便放下材料,说道:“德优同志来了,坐吧。”
白德优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楚书记,我来黄州也有半个多月了。这段时间,我下去转了一圈,对黄州的情况有了初步了解。今天来,是想跟您谈谈我下一步的工作思路。”
楚清明点点头说道:“你说。”
白德优说道:“我有几个想法。第一,黄州目前的产业结构太单一。房地产占比太高,实体经济偏弱。我想在全市范围内搞一次产业摸底。把那些僵尸企业、空壳公司清理掉。把有限的资源集中到有潜力的产业上去。第二,黄州的工业园区,好几个都是半死不活的。我想整合园区资源,搞一个统一的招商平台。不能再让各个县区各自为战,互相挖墙脚。第三,黄州的营商环境,虽然楚书记来了之后有所改善,但还是不够。我想推出一套企业服务专员制度。给每家规上企业配一个服务专员,一对一解决问题。”
他说完之后,就看着楚清明,等待他的意见。
楚清明听完,便笑了笑,说道:“德优同志,你的这几个想法,方向都是对的。但是,我有几点不同意见。”
嗯?这么快就要反对我了?
白德优眉头微微一挑,没有说话。
楚清明说道:“第一,产业摸底可以搞。但清理僵尸企业这件事,牵涉面太广。黄州很多僵尸企业背后,牵扯到历史遗留问题、职工安置问题、债务问题。你刚来,情况还没摸透。一上来就动这个,容易出乱子。第二,整合园区资源,这个思路我赞成。但不能一刀切。各个县区的园区,情况不一样。有的靠资源,有的靠交通,有的靠产业基础。你搞一个统一的招商平台,表面上看起来是集中力量。实际上可能会削弱县区的积极性。第三,企业服务专员制度,这个想法很好。但黄州现在最缺的不是服务专员,而是服务意识。你派一百个专员下去,如果这些专员本身没有服务意识,那派了也是白派。”
白德优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看着楚清明,说道:“楚书记,那您的意思是,这几个想法,都先放一放?”
楚清明说道:“我的意思是,先搞调研。你刚来,先花两三个月时间,把黄州的情况彻底摸清楚。然后再拿方案出来,我们上常委会讨论。稳妥一点,没坏处。”
白德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楚书记,我明白了。那我先搞调研。”
说罢,他站起身,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而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白德优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调研。调研。又是调研。
他在云都的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没人对他说“再考虑考虑”。可到了黄州,他提出的每一条思路,楚清明都用一句“先调研”挡了回来。
这就是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区别。
楚清明这是为了打压他这个二把手,故意的吗?
呼!
白德优站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迈步朝自已的办公室走去。
看来,在这在黄州,他还需要时间。
但时间不等人,偏偏他白德优又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等的人。
……
晚上七点,黄州大饭店。
三楼的一个包间里,魏长夏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他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微微发福,脖子上挂着一串小叶紫檀的珠子,手腕上戴着一块大金表。不熟悉的人,还以为他是个暴发户。可熟悉的人都知道,三鼎集团在黄州的商圈里,也算得上是一个根深叶茂的老字号。
曾经,这个三鼎集团可一度是玉昆集团的竞争对手。
可眼下,姚玉昆进去了,玉昆集团也倒了。
三鼎集团便在一夜之间就把玉昆集团留下的市场空白填了个满满当当。
城东那块地,原本是玉昆集团旗下的项目,现在三鼎集团已经接手了,甚至就连玉昆集团旗下那几个矿,都有两个被三鼎集团低价拿了下来。
捡漏捡到这个份上,魏长夏做梦都能笑醒了。
可他也清楚,这漏不是白捡的。现在姚玉昆虽然倒了,但楚清明依然盯得紧。
后续,三鼎集团要想把吃进去的东西消化掉,再把盘子彻底稳住,就必须有人罩着。
而这个人,魏长夏选的就是新市长白德优。
当然了,他也不敢直接就去找白德优。毕竟,人家新市长刚上任,正是爱惜羽毛的时候,你送钱送物,人家未必收,搞不好还把你轰出来。
他魏长夏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门道还是懂的。
所以,他今晚找的是白德优老丈人,陶学平。
很快,房门被推开。
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个子中等,头发花白但梳得油亮,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休闲夹克,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一点不像六十岁的人。
正是陶学平,白德优的老丈人。
魏长夏连忙站起来,笑着迎上去,双手握住陶学平的手,说道:“陶老哥,可把您盼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陶学平摆了摆手,说道:“魏总客气了。我这个人呢,就是闲不住,一天到晚瞎忙。今天要不是魏总打电话,我还在街上遛弯呢。”
他说着,便在魏长夏旁边坐了下来,目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好家伙,全是鲍鱼、海参、龙虾、燕窝,以及一瓶开了盖的陈年茅台。
陶学平不由得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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