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远山见状,掏出手机,拨通了黄州招募公告上的联系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女性声音:“您好,黄州市卫健委中医招募办公室。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梁远山笑了笑说道:“同志,你好。我姓梁,我父亲是岭南这边的一个老中医,叫梁广仁,今年七十三了。他治肝病有一手,方圆百里都有人来找他。他年纪大了,不太愿意出远门,我想替他问问,你们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对面就接了过去:“梁先生,您父亲的情况,我们记下了。您放心,我们这边有专门的政策。老中医来了之后,食宿全包,诊室全配,还有专人对接生活上的事。老先生要是想先来看看,我们明天就派车去接。吃住行,全部由我们负责。老先生只管看病,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梁远山当即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面竟然这么痛快,连他父亲叫什么、多大年纪、擅长治什么,都还没详细问,就先把服务承诺摆出来了。
“同志,那……那要是去了不适应呢?”梁远山问道。
对面笑了笑,说道:“不适应也没关系。我们还是会安排车送老先生回来,来回费用都由我们出。老先生来了先试试,觉得好就留下,觉得不好就回去。我们黄州尊重老中医,也尊重老中医的选择。”
梁远山闻,彻底放心了,然后把手机递给父亲,说道:“爸,您也听听。”
梁广仁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对面随后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诚恳。末了还加了一句:“梁老先生,我们黄州现在有五十九位全国各地来的老中医,都是跟您一样,有真本事的人。您来了,不孤单。”
梁广仁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只不过,他的手已经有些发颤。
他这辈子在村里给人看病,从来没收过什么正经诊金。乡亲们给点米、给点菜、给点钱,他就收。没钱的,他也不催。可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结——他这一身本事,到底算什么?卫生局的人来查过,说他没证,不能行医。
他偷偷摸摸地给人看病,像做贼一样。可现在,黄州那边说,不论证书,只看本事。还说他是“大医”。
“行。”梁广仁心里那叫一个感动,终于开口,声音都有些沙哑了,“我这就去看看。”
梁远山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对着电话说道:“同志,我父亲答应了。”
对面也很欣喜,说道:“好的,梁先生。您把地址留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派车过去。到了之后,直接接老先生来黄州。路上的一切,您都放心。”
挂了电话,梁广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云雾山。
他在大山里待了一辈子,整整七十三年了。
如今,他终于要出去走走了。
与此同时,黄州市卫健委中医招募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
有老中医自己打来的,有子女替父亲打的,有徒弟替师父打的。有问怎么报名的,有问来了之后怎么安排的,有问能不能带徒弟一起去的。
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从早接到晚,嗓子都说哑了,可脸上都挂着笑。
章成风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里面忙得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感慨万千。
半年前,黄州还在为一起投毒案焦头烂额。半年后,全国的中医往黄州跑。
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楚清明的号码。
“楚书记,招募公告发出去之后,报名电话已经接了三百多个了。有老中医,有想拜师的。明天第一批接人的车就出发。”
楚清明笑呵呵地说道:“好。成风同志,这件事干得不错,但要记住一条,这些人来了,就是黄州的人。照顾好他们,别让他们受委屈。”
“是,请楚书记放心,我明白。”章成风郑重应道。
挂了电话,楚清明静静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
黄州的中医,即将欣欣向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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