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化作星辰，神魂俱灭。”

他说完这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秦九幽背过身去，青蛇木杖在地砖上磕了两下。

殿中没有人说话。

姜昭昭坐在王座上，沉默了很久。

“那个神子，现在呢？”

沈破军的声音更低了。

“已登临神尊之位。”

“万年来，他从未停止抽取下界本源。”

“许多天域已经彻底死寂。连天道都没了。”

姜昭昭眼神动了一下。

她想起了大罗天域那片血色的天幕。

想起那个鸟人神使在战场上轻描淡写的态度。

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

“本座养两条看门狗，是为了让狗在院子里睡大觉的？”

养狗。

在神尊眼里，大罗天域的仙王，只是看门的畜牲。

那大罗天域的万千修士算什么？

姜家呢？

归墟呢？

“太虚天域为什么还能撑到现在？”

她突然问。

沈破军抬起头。

“因为殿下。”

“殿下当年将第一缕守护道韵刻在了太虚界核深处。”

“那道道韵与天道本源融为一体。只要它还在，神界大军就无法真身降临太虚。”

“他们只能趁界壁薄弱之时，遣神使偷渡。而且一旦入界，就会遭到本界天道压制。”

姜昭昭眼神一凝。

大罗天域那个神使，被她逼出神血后，天道降下灭世神雷。

他被迫撕裂虚空逃走，连她都没来得及杀。

“所以那个鸟人在大罗天域也受到了天道排斥。”

“他动用了超出那方天域承受极限的力量，被天道反噬了。”

沈破军点头。

“正是如此。各天域天道虽然衰弱，但对神界之力仍有本能的排斥。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

“大罗天域的天道已经奄奄一息。那次反噬，恐怕已经是最后的力量。”

姜昭昭的手指重新敲上了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殿中所有人都在看她。

“沈破军。”

“末将在。”

“你手里有没有关于神女当年行踪的详细记录？”

沈破军怔了一下。

“回殿下，行宫密档中存有神女当年巡历各天域的古卷。”

“古卷里有什么？”

“有主上在各天域布下的阵法手稿、界核修复方案，以及……”

沈破军停了一下。

“以及九座引灵星盘的方位图。”

周鹤轩猛地抬头。

“引灵星盘？”

赵牧之手里的赤金神珠掉了一颗。

连秦渊都向前踏了半步。

沈破军看向姜昭昭。

“主上当年在各天域留下了共计九座引灵星盘，用于各天域之间的星脉联通。古卷记载，太虚界核与大罗天域之间，隐隐存在星脉共振。”

殿中再一次陷入死寂。

姜昭昭站了起来。

她目光越过正殿，望向行宫外那片苍茫天穹。

大罗天域。

她的父母、兄长、归墟众修，全在那边。

太虚天域不是避风港。

它是桥头堡。

是她打回去的唯一跳板。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