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她这里,终于不再是等。
杨烈推开披风,屈膝跪下。
重甲落在玉砖上,砸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举起玉简,俯身行下军中叩拜礼。
“北疆全军,谢殿下救命之恩!”
“末将以项上人头作保,只要北疆还有一人活着,敌人就踏不进太虚半步!”
姜昭昭抬手。
“起来。”
“回去清点接运人手,把物资送到,该守的防线守住。”
军令状先放一边。
钱和药到了人手里,这事才算办成。
杨烈起身,将玉简收好,退回殿中。
姜昭昭转向秦九幽。
“秦九幽。”
“属下在。”
“封存内库和财务堂的账册。”
秦九幽抬起头。
赵牧之也看了过来。
“所有账册、库单、调拨记录,未经本座允许,不得带走,不得改动。”
“今日已批的军需照常出库。每一笔出库,都要留下点验与交接记录。”
姜昭昭看向赵牧之。
“谁敢动账本,先按盗取天域军资论处。”
秦九幽拄着青蛇木杖向前一步。
“属下遵命。”
赵牧之终于再次开口。
“殿下,财务堂掌管钱粮数万年,各部往来都在财务堂经手。”
“突然封查,恐怕会引起各部不安,也会耽误日常调拨。”
“各部不安?”
姜昭昭回头。
“北疆欠饷三个月,你没想过将士会不安?”
“丹堂缺药,器堂缺料,阵法缺灵石,你也没想过各部会不安?”
“现在查账,你倒替所有人担心起来了。”
赵牧之没有接话,袖中的赤金神珠碰了一下。
姜昭昭不再追问,转身走回高台。
她理开裙摆,在王座上坐下。
“从今日起,太虚天域所有预算,先保军需,再保阵法,最后才是礼制和享用。”
“谁有意见,现在提。”
殿中无人出声。
周鹤轩握着木杖,看了一眼孙丹青手中的采购清单。
孙丹青已在清单上重新标出急需药材,没再等赵牧之点头。
公输烈把矿料申请铺平,按住翘起的纸角。
顾天枢则将阵法堂的用款册放到了桌上。
姜昭昭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停住。
第一笔预算,拿回来了。
接下来,看看内库的钱究竟去了哪儿。
沈破军将战刀推回鞘中,仍站在台阶旁。
秦九幽没有回到长老席,而是留在高台另一侧。
赵牧之两手拢在袖中,片刻后,重新露出惯常的笑。
“既然殿下已经定夺,自当照办。”
他说完,退回席位。
落座前,他往右侧看了一眼。
顾天枢恰好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碰上,很快又各自移开。
公输烈看见了。
他没吭声,只把裂开的玉桌往前推了推,遮住自己手里的矿料申请。
姜昭昭也看见了那一眼。
账还没查,人也没查清。
今天先让第一道法旨落地。
姜昭昭没有给众人继续沉默的时间。
“继续。”
她看向殿中另外两名藩王。
“西境、南域,也该说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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