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内部，姜昭昭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她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破，满嘴都是铁锈味。

耳边嗡嗡作响。

肉身的本能正在疯狂向识海发出警告，催促她立刻放弃抵抗，陷入昏迷。

只要晕过去，神道本源就会自动退回光球，疼痛也会立刻消失。

晕？

现在晕了，前面挨的这顿刮骨刀，岂不是白挨了？！

沉没成本都砸进去了，让我半途而废？门儿都没有！

姜昭昭撑在石台上的左手用力一推。

膝盖一点点绷直。

她重新站了起来。

当年在娘胎里，她连丹田都没有，经脉比头发丝还细，照样敢拿先天之气淬体。

那时候没死，现在更不可能死！

不就是重构底层代码吗？！

嫌我的仙元档次低，那就全拆了！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姜昭昭不再靠残余仙元抵挡。

她撤去体内的防御，将神识铺开，迎着横冲直撞的神道本源压了上去。

不是任它冲撞。

而是将它们一股股拢住，往紫极金骨里引！

骨骼深处，那股被激起的力量终于应上了她的意志。

先是脊椎，接着是四肢。

暗金纹路沿着骨面接连亮起。

吞！

给我吞！

骨髓深处传出吸力，将散在血肉里的金白液体往回拉。

原本撞向经脉的本源被牵住，转而涌入骨骼。

姜昭昭肩膀猛地一颤。

体内传出一声闷响。

困住她的仙君境壁垒，被涌动的本源直接冲碎！

气息一路往上飙升。

仙元还没来得及稳住，第二股神道本源已经顺着脊椎冲上天灵盖。

通往仙帝境的门槛，随之破开。

台下的旺财已经不转圈了。

他仰着头，看着祭坛上那个浑身是血，却重新站直的身影，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

疯子……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别人融合本源都是小心翼翼地炼化，她倒好，直接张嘴生吞，拿自己的肉身当炼丹炉使！

这股对自己都下得去死手的狠劲，就没变过！

祭坛上，包裹着姜昭昭的光球已经缩水了一半。

她体表渗出的鲜血，在接触到金白液体的刹那，纷纷转化为淡金色的神血，重新缩回皮肤之下。

断裂的经脉被神道法则重塑。

比之前宽阔了十倍不止，韧性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原本金灿灿的紫极金骨，此时褪去表面光泽，变成内敛的暗金色。

每一根骨头上，都流淌着一层淡淡的混沌神辉。

不灭神骨，成！

最后一丝仙元被排出体外。

接替它在经脉中运转的，是金白相间的神力。

姜昭昭终于跨过下界仙人的极限，踏进了神道。

然而，光球里的液体还剩三成。

这部分液体最为粘稠，刚一冲进她的识海，便化作了无数细密的画面与文字。

那是前世留下的记忆烙印。

还有她对神道法则的毕生感悟。

成千上万道信息同时涌入，姜昭昭刚缓过一口气，脑中便是一阵剧痛。

她双手抱住脑袋，盘腿坐下。

识海里乱成了一锅粥。

无数陌生的画面在姜昭昭眼前闪回。

有一人独坐神山之巅，随手捏土造物，点化万灵的岁月。

也有手持长剑，在九天之上与数十名身披神甲的强者浴血搏杀的场景。

最多的，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

那人穿着一身洁白无瑕的神袍，挂着温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