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连声说:“放,放,必须放糖,多放点。”
我假装哐哐地往米汤里放了两勺子糖,其实,每次都舀一点糖。
许夫人叮嘱我,尽量不让老夫人吃糖。
老夫人看我主动提出放糖,又放了两次,她就没让我再多放糖。
等我把米汤端到桌上,把勺子放到老夫人手边,老夫人用勺子舀了一勺米汤,喝完之后,她吧嗒吧嗒嘴,说:“红啊,咋不怎么甜呢?”
我说:“大娘,米汤里放糖太多,你就尝不出米汤的香味。喝米汤重要的就是喝那个香味。”
老夫人笑笑,没再说什么。
我找话题,岔开这件事:“大娘,两家会亲家的事,挺好的,都没啥说道儿。”
老夫人听见我问这件事,心情大好,一边喝着米汤,一边跟我拉家常。
老夫人说:“你二姐有点嫌弃小雅爸爸,说小雅的爸爸喝多了,有点走板儿。”
我想起昨夜我也喝多了,那走板儿得更厉害,还得罪了老沈呢。
现在我的脑袋还有点昏沉沉的,头重脚轻。
我说:“大娘,喝点小酒,倒也不算啥事,不耽误事就行。”
老夫人笑了:“红啊,你跟我想的差不多,你说咱东北这疙瘩的男人,有几个不喝酒的?这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
“东北天寒地冷,尤其是在过去,没什么御寒的,大冬天零下40多度,还得在外面干活,老一辈人就养成了喝两口白酒御寒的习惯。
“就一辈儿一辈儿地流传下来,大姑娘小媳妇都能整两口。”
老夫人说得有道理,东北人喝酒,跟天气有关。
我问:“大娘,他们婚期定下来了吗?”
老夫人一听我问到婚期,笑了:“你二姐和你大姐看了日子,觉得8月12挺好的,那天是周六,又是阴历6月26,全是双日子,这个日子挺好。”
我说:“那就定下来了?”
老夫人说:“你二姐今天去跟她的小姑子小叔子见一面,通通光,把结婚的日子跟他们说一下,要是没意见,就是8月12日。”
老夫人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她说:“那时候,智博还在放暑假,没开学呢,都在家,他哥结婚,他可以做伴郎啊。”
老夫人的眼里充满向往,好像她已经看到了,智博穿着伴郎的服装,走在新郎小豪的身旁。
我一边和老夫人聊天,一边做饭。
正这时候,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还有妞妞吭吭唧唧的声音。
玉舒抱着妞妞从楼上走下来,妞妞的脸色有点涨红的模样,闭着眼睛,咧嘴要哭。
想起妞妞昨晚发烧呕吐的事情,不对,不是昨晚,是前天晚上。
我问:“玉舒,妞妞好点了吗?还发烧呢?”
玉舒说:“打了两针退烧药,烧退了,就是不太爱吃什么。”
玉舒把妞妞放到她的餐椅上,妞妞咧嘴哭了,好像很难受的模样。
老夫人说:“妞妞啊,奶奶喝米汤呢,挺好喝的,你喝吗?”
妞妞闭着眼睛哭,长睫毛都被泪水打湿了。听到老夫人这么说,她停顿了一下,哭声小了一点。
老夫人说:“奶奶给你舀一勺米汤,看看好喝不?”
老夫人撑起助步器,往妞妞的座椅旁走了两步,走到妞妞跟前,坐在椅子上,用勺子舀了一点米汤,喂到妞妞的嘴边。
妞妞还真张嘴喝了口米汤。
妞妞的嘴红艳艳的,颜色有点太鲜艳。是不是还在烧呢?
玉舒说:“还有点低烧,等小娟中午回来,再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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