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妞妞就发脾气,一脸嫌恶地用手拨拉曹芳。好像曹芳的手上有刺似的。
曹芳呢,也不能说她哪里做得不好,就是感觉上,她好像照顾妞妞不那么主动。
也许,这是我的错觉吧。
这两天,家里总是有客人,断断续续的。苏平也来做客。
每次苏平来许家,曹芳都不太舒服,她看着苏平的目光有些戒备。
苏平来的是午后,她上午先给我打了电话:“红姐,下午想去看看大娘和妞妞,你在不?”
我说:“我在,你自已来吗?能行吗?”
苏平说:“甜甜放假一天来陪我,我正好去看看你们,下个月我就不动地方了,就等着生宝宝。”
苏平说到最后一句话,笑起来。那笑声,透着一种自信,还有一种美好的期待。
我对老夫人说了:“大娘,小平下午要来看你。”
老夫人惊喜地抬头看着我,薄薄的皮肤下,能看见淡青色的纤细的血管。
她太瘦了,皮肤裹在骨头上,给我一种脆弱得像蝴蝶骨头的感觉。
老夫人说:“那太好了,让她中午来呗,中午整点好吃的。”
我说:“可以这样,她下午来也行,晚上包饺子,大家一起包,还热闹。”
老夫人说:“行,就这么办,再买点排骨,烩酸菜,别只吃饺子,再整点别的硬菜。”
老夫人喜欢热闹,喜欢人多。
中午,许夫人按点回来吃饭。饭桌上,老夫人说:“小平下午来看咱们。”
许夫人想了想,对智博说:“儿子,等你平姨来,你把楼上我收拾出来的一兜书,给你平姨拿回去。”
智博好奇地问:“啥书啊?我平姨还看书?”
许夫人说:“你平姨挺爱学习的,她会捏面人,后来又考的育儿嫂证,还结婚了,还怀了孩子,这都需用勇气。”
许夫人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她把筷子搭在手边,好像想起两年前的往事。
许夫人唇边挂了笑意,说:“想起苏平刚来时的样子,有一回在超市买菜,打特价的菜,她觉得菜不好,大概是这么回事,被理货员给训了,说她买不起,别翻动菜。”
许夫人说到这里,看向智博:“你爸那天正好去超市买水果,看到你平姨被欺负,他把理货员给训了,你平姨哭着走了,伤自尊了。”
许夫人看向我,说:“红姐,我记得还有一次,她脸上有伤,戴着眼镜还是口罩,来干活,你问她之后,才知道她被雇主打了,还不给她工资。”
智博说:“那雇主也太不像话,还打我平姨?”
许夫人说:“事出有因,后来你红姨领着你平姨,去给她要工资,你爸也跟着帮忙。”
许夫人说到许先生,打住了,没再沿着许先生的那条线往下说。
她又说苏平:“你平姨那时候可熊了,干活总低着头,脸上也没个笑模样,你看看她现在,多阳光,多自信。
“人呢,年龄不是学习的障碍,活到老,学到老。”
智博笑了:“妈,你这是我拐弯教育我呢,让我考研究生?”
许夫人说:“你答应小晴,就去考吧。别三心二意的。朝三暮四的人,啥也干不好。”
智博不说话了。
午后,我睡醒一觉,醒来,看到苏平的短信:“红姐,你们午睡醒了吗?”
我推开门,想看看老夫人醒没醒,却看到老夫人坐在沙发上,正往窗外望呢。
我给苏平发短信:“醒了,等你呢。”
苏平说:“我一会儿就到。”
我开始和面,切肉馅,准备包饺子。
老夫人看到我在厨房,她撑着助步器来到厨房:“红啊,冰箱里好吃的都拿出来,该炖的炖,该炒的炒,家里好多天没热闹了。”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娘,小娟和海生现在到哪步了?啥时候海生接小娟回来?”
老夫人笑了:“谈判呢,快了。”
老夫人的话把我逗乐,我想具体地问问老夫人,都是哪方面的谈判,后来想想,还是忍耐吧,等着许先生夫妇自已揭开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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