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太极，已经不单单是招式和阵法了。

对方是在用太极阐述天地间生与死的规则。阴阳鱼一转，生死立判，千军万马灰飞烟灭。那些比林放强出不知多少倍的存在，在这套规则面前如同草芥。

林放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以为这场幻象还会继续下去的时候，那道黑白袍身影忽然转过了头。

模糊的面容上，那双眼睛似乎有了焦点。

目光越过无数星辰、无数时空、无数不可名状的阻隔，直直地落在了林放身上。

对视了！

林放浑身一颤，汗毛倒竖。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洞得如同一片虚无，可偏偏又像是容纳了整个宇宙的生死流转。林放的目光被钉住了，想移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一道力量涌了进来。

那股力量从那双眼睛中流出，穿过无穷远的距离，灌入林放的眉心，顺着经脉一路奔涌，直抵丹田。林放感觉自己的神魂被一只无形的手掌轻轻托了一下，随即脑海中炸开了一段玄妙到极致的道音。

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一个活过了无数纪元的生灵在缓缓开口。

“天下魔源，共分为五。”

“其名——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五个词，十个字。

每一个字落入林放耳中的时候，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如同一颗颗星辰被压缩成了指甲盖大小，硬生生塞进了他的识海之中。

林放的神魂在那股力量的冲刷下剧烈震荡，一些原本模糊的东西忽然变得清晰起来，一些从未想过的东西如同种子般埋入了意识的最深处。

魔源！

五种！

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

那黑白袍身影方才施展的手段，便是“太极”。

太极是五源之一，代表的是阴阳分割、生死判定的终极规则。

以此类推，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各有所司，各掌一道。

林放的心神缓缓从那种震荡中平复下来，眼前的星空幻象也如同退潮般散去了。

石像还是那尊石像，大殿还是那座大殿，甬道中的紫黑色魔气依旧在脚边缓缓流淌。可林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眼半阖着，像是刚从一场深沉的梦中醒来，还在回味梦里那些看不完的风景。

林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可方才那股涌入体内的力量还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带着一种温润而厚重的余韵。那段道音也还在脑海中回响，五个词如同五口古钟，每隔一段时间便在他意识深处轻轻响一声。

“五源魔道……”

林放抬起头，重新打量面前那尊石像。

石像的面容依旧模糊，可此刻再看过去，却觉得那模糊之中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方才那场幻象里的黑白袍身影，多半就是这座古墓的主人。

这人把太极魔源的传承留在了石像之中，留给了不知多少年后踏入此地的人。

而林放恰好就是那个人。

“太极是五源之一。”林放低声自语，眉头微微拧起，像是在梳理着方才得到的那些信息，“那我方才看到的那套生死分割的手段，就是太极一脉的极致了？”

他沉吟片刻，又摇了摇头。

“不对。那人的太极已经修到了操控生死的程度，五种魔源要是各有千秋，那他为何只施展太极？其他四种呢？”

石像自然不会回答他。

林放也不着急，围着石像转了一圈，在石像的背面发现了一行刻字。那行字与前面那些粗犷的符文不同，笔画端正，像是被人后来添上去的。字迹不深，刻痕的边缘被魔气侵蚀得有些模糊，但勉强还能辨认。

“魔非恶，道非正。五源齐聚，方见真魔。”

林放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五源齐聚……”他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眼中亮起了一种如同猎人发现了新猎物般的光芒，“意思是，这才只是第一个？”

……

林放当即盘膝坐下，双腿交叠，双手搭在膝头，神念沉入体内。

经脉之中的纯阳之力如同一条条暗金色的溪流在缓缓流淌，畅通无阻，每一寸都透着四劫纯阳规则之体特有的沉凝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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