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滴精血往蛊虫背壳上一按。蛊虫浑身一颤,灰白的甲壳亮了一瞬,把那滴血吞了进去。
有情道天书自行翻开,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密密麻麻的符文从书脊里涌出来,在空白页上织成两个字:坚持。
那两个字亮了一亮,从纸面上浮起来,化作一缕灰白色的道韵,丝丝缕缕往蛊虫体内渗进去。
“秋儿,冰儿,帮我一把。”林放把蛊虫搁在案上,从材料堆里挑出几样东西。
冰儿和白秋水一左一右坐定,各自凝出寒冰道韵和天若有情道韵,往蛊虫身上渡过去。两种道韵一左一右缠着那缕“坚持”道韵往蛊虫丹田里钻,蛊虫疼得在案面上直打滚,旧壳裂了又合,合了又裂,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遍。
林放抬手在房间四壁按了四下,时间天道主宰印记亮起来,千倍时间流速的穹顶无声铺开。房间里的空气沉了沉,灯焰纹丝不动地冻在灯芯上,可蛊虫蜕壳的速度陡然加快了千倍。
外界一息,域内千息。
蛊虫在千倍流速里翻滚了不知多少圈,旧壳碎了一地,新壳长了又蜕,蜕了又长,一层叠一层,叠到后来连林放都数不清蜕了多少次。
灰白的甲壳颜色越来越淡,淡到近乎透明,可壳面上隐隐透出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那光不刺眼,也不张扬,沉甸甸的,像把什么东西压进了骨子里。
某一刻,蛊虫忽然不动了。
甲壳彻底裂开,一只全新的蛊虫从碎壳堆里爬了出来。这只蛊虫只有拇指盖大小,通体灰白无色,形状圆滚滚的,分不清头尾,连腿脚都缩在壳里看不见,活脱脱一颗小石子。可它往案面上趴着的时候,整间屋子里的气息忽然沉了下去,冰儿和白秋水同时觉着胸口一紧,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可仔细去查,又什么都查不着。
八转之巅,半步九转!
林放伸手把蛊虫托在掌心,那粒灰白的小石子在他手里滚了滚,翻了个面,又翻回去,安安静静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坚持蛊。”林放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东西,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名字听着土气,长得也不好看,灰扑扑的一粒。”
冰儿凑近了看,拿手指头戳了戳坚持蛊的壳,那小家伙慢吞吞地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了冰儿的指尖。
“可它厉害。”林放把坚持蛊搁回案面,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到骨子里的认真,“秋儿,冰儿,我想起这一路走来,咱们从九幽小世界的云海境,到蛮域,到天机山,到龙游天境,到四象之地,到蛮荒圣域,再到太古神域。走过了多远?多久?”
白秋水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腕上的霜髓蛊,声音轻而稳:“很久,很远。”
“久到我都忘了自已当初什么模样了。”林放笑了一声,“可咱们走过来了。我坚持下来了,你们也坚持下来了。我坚持护着你们,你们坚持跟着我,谁都没半道上撂挑子。坚持这东西,听着简单,可真熬下来有多难,只有熬过的人知道。”
冰儿鼻子一酸,眼眶里水光打着转,没忍住,啪嗒一滴掉在案面上。白秋水伸手把冰儿的手握住,自已的眼眶却也泛了红。
“所以这只蛊虫叫坚持蛊。”林放把蛊虫重新托起来,举到灯下。灰白的壳面被灯火一照,透出一层极淡的玉色光泽,光晕里隐约能瞧见无数细碎的符文在缓缓流转,那些符文的笔画跟有情道天书上那两个字一模一样:
“它现在只是半步九转,因为我炼它的时候用的是五转蛊当底子,又是在太古神域的地界上炼的。这方天地容不下真正的九转蛊,天道规则压着它,不让它跨过那道门槛。”
白秋水抬起头,清冽的眸子里映着坚持蛊的光:“你是说,它其实……”
“它其实已经是九转了。”林放把蛊虫轻轻搁回掌心,灰白的小石子在他手里滚了滚,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只是被太古神域的天地规则强行压回了半步九转。等咱们出了这方天地,进了其他九荒界,天道压制一松,它自已就会蜕变成真正的九转至尊蛊。”
冰儿拿袖子抹了把眼睛,吸着鼻子问:“九转……有多强?”
“就这一只。”林放把坚持蛊往二女面前一递,“吊打太古神域所有半步圣君之上。包括太煌氏族那十三位骨灰级老祖捆一块儿,不够它一只壳碾的。”
冰儿嘴巴张了张,盯着掌心里那粒灰扑扑的小石子看了好几息,忽然扑哧笑出来:“长得这么磕碜,这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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