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条单纯可怜的小蛇,哪里懂人类的这些弯弯绕绕。
片刻后,翠蛇又从蛇箱里探出脑袋来,讨好般地轻轻蹭了蹭苏君泽冰凉苍白的指尖。
苏君泽眉眼间的冷意忍不住柔和下来,他叹气,软了语气:
“算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窗外夜色浓稠,黑沉沉压下来的阴云,层层堆叠,将整片天幕捂得密不透风。
苏君泽转动轮椅来到床边,手臂撑着床沿将自己缓缓移到了床上,他双腿沉得像是灌了铅。
外面没有下雨,可空气里潮湿已经蔓延开来。
腿上的旧伤传来熟悉的隐痛,那股闷在深处的酸胀感顺着骨头缝一点点爬上来,又沉又麻地钝痛着。
他手指微微蜷起,将这些痛楚尽数压下,习以为常地躺在了床上,拉过一旁的被子为自己盖好,渐渐升起的温度可以让他觉得好受一些。
他的腿并不是毫无知觉,可这种残存的感知,却远比彻底瘫痪还要更为残忍。
给他一丝微弱的希望,却又让他一直处于绝望的地狱当中,遭受着经年累月的煎熬与折磨。
与其这样,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让他看到曙光。
而苏父,更不会因此而死。
他闭上双眼,仿佛又回到了曾经所有人都活着,一起幸福地生活在苏家老宅的时候。
他这一生,所有重要的人,都离他而去。
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还有苏父……
或许真像他们说的那样,他就是个天生的扫把星,克尽了所有曾陪在他身边的人。
所以就连仅剩的苏母,也与他渐行渐远,形同陌路。
他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学着苏父苏母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仿佛只要这样,他们就仍然陪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
因着最近放寒假,学生几乎走空了,曾经热闹非凡的大学城,变得空旷冷静,导致酒吧的生意也不再向之前那么火爆。
陆雨晴已经习以为常。
虽然收入少了一些,但也只有这一个月,就当给自己稍稍放个假。
而且酒吧的工作只在晚上,白天空余的时间,她还可以趁机去做别的兼职,补贴生计。
随着过年的时间越来越近,客人也越来越少,下面的座位稀稀疏疏地连人都没坐满。
陆雨晴拉着苏星眠明目张胆地在角落里摸鱼。
苏星眠见她这样,笑着打趣道:
“怎么?今天不怕领班扣你钱了?”
“领班今天请假了,扣不着我。”
陆雨晴偷笑两声,随即她想起一件事来,转头看向她。
“对了星眠,明天有个兼职,要不要一起去?有经纪公司雇托,给他们的新人明星接机造势,一次两百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