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布菜”其实也有些夸张,因为桌上满打满算也就仨样东西,煮鸡蛋、千层饼、白稀饭。
白稀饭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一看就是锅里刚出来的,十分朴实无华。
不过文与钦显然也没空想这么多了。
当她一进去,就眼尖地瞥见端坐在正位的人影,一个猛地大跨步,越过严秘书,先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外公!”
她这大嗓门,明显让布菜的人和严秘书齐齐一愣。
只有坐在圆桌主位的老人面色依旧波澜不惊,打量她一眼,拍了拍身边的座位,淡淡道:“过来吧,吃早饭。”
语气说不上多么亲昵,但也绝对不算生疏。
文与钦屁颠屁颠地就坐过去了,脸上依旧挂着“我是你的好大孙”的乖巧笑容,关心道:“外公,您今天也起来得这么早?”
周老爷子头也没抬,云淡风轻:“不早了。”
文与钦成功被噎住,老实了一会儿,又再接再厉,继续道:“我还以为自己今天已经算起得早的了……那您今早几点起的?我以后也跟您一样。”
虽然老爷子奉行食不、寝不语,但现在这不是还没开始吃了吗?主要稀饭还烫着。
果然,周老爷子闻,终于才瞥她一眼,又收回眼神,施施然道:“不早,也就5点。”
语气轻飘飘的。
文与钦:“……!”
啥玩意?5点!
清修居然要起来这么早?!
她还以为最多最多…也就是5点半而已!
文与钦心里欲哭无泪,但还是秉持着自己一向的做人原则(舔狗原则),咬咬牙答应:“好,我也这么早起来。”
“先吃饭吧。”
周老爷子依旧面色沉静,不为所动,看不出来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稀饭也冷得差不多了。
文与钦一边慢吞吞给自己剥鸡蛋,一边思考:老爷子要她来清修到底是干嘛的?
她扒拉开蛋壳,默默咬一口蛋白。
总不能单纯就是让她过来吃斋饭的吧?
又咬一口蛋黄,有点噎人,赶忙喝一大口稀饭,软糯丝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又不是饭桶!
难道是她前段时间表现过头了?
她是有天天发照片说自己在练毛笔字,看着还是很刻苦的,但她毕竟还要上课,能挤出来的时间其实也不算太多。
那是老爷子想看看她毛笔字练得咋样了?
检测一下成果?
有没有偷懒?
也不太可能啊。
她写的毛笔字丑成啥样,老爷子心里应该很有数的……如果他看了她发的照片的话。
文与钦又心不在焉地给自己夹了个饼,咬一口。
那难道是……
诶?等等!
文与钦紧急住脑,低下头,看盘子里的千层饼。
这个千层饼……
怎么这么香?!
一看就是才刚出锅的,外皮酥脆,里面却又很蓬松柔软,饼上还撒了白芝麻,椒盐口的,吃起来又香又咸。
虽然可能是为了将就老人,整体的口味做得比较清淡。
但文与钦一个不小心,还是吃撑了。
老爷子吃完负手走了。
只是路过文与钦时,眼神像是不经意间落在了她吃得干干净净的碗底,微不可察地满意点点头,才施施然离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