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子眨了眨眼睛,振振有词地答道:“在师父面前,不用注意仪态。父皇说的。”
沈江离无以对。
“师父!父皇答应让我来住两天!我跟他闹了好久,他终于答应了!”小太子又补了一句,一脸的得意和期待。
沈江离看了他片刻,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头顶,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小太子显然已经习惯了他师父这种惜字如金的回应,也不在意,扭头又看到了一旁的陆铭,立刻又欢快地叫了一声:“陆哥哥!”
陆铭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殿下又长高了。”
小太子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却也不恼,含糊不清地抗议道:“不要叫殿下……叫昀儿……”
沈江离放下手中的文书,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窗外晴好的天色,难得主动说了一句:“想去堆雪人吗?”
小太子眼睛一亮,拼命点头,拉着沈江离的手就往外拽,陆铭也笑着跟了出去。
三人在庭院中堆起了雪人,小昀儿负责滚雪球,滚得浑身是雪,帽子歪了,领口里也灌进了雪,冻得直缩脖子,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暖阁中,三姐妹围炉闲话。
惜春趴在窗边,透过窗缝偷偷看外头那三人堆雪人的情景,忍不住抿嘴笑了,又不好意思笑出声,赶紧收回目光,假装在看手中的书。
探春坐在炉边,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姜茶,目光也时不时地飘向窗外,看到陆铭和沈江离互相砸雪球,砸的雪沫子溅了一身的狼狈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黛玉坐在对面,目光在探春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三妹妹,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探春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郑重语气弄得一愣,下意识问道:“什么事?”
黛玉看着她,忍不住抿嘴直笑:“太子殿下方才一进门,先叫了夫君一声‘师父’,又转头叫了小叔一声‘陆哥哥’――那你说,他该叫你什么?”
探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一下子红透了,她瞪了黛玉一眼:“林姐姐!你怎么还这么促狭!”
黛玉用帕子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却还不肯放过她:“我在认真问你呢。若太子叫你‘婶子’,倒也算合礼数;若他叫你‘嫂子’,那就差了辈分了。你可得想好了,回头他问起来,你怎么答?”
探春又羞又恼,伸手就去呵黛玉的痒。
黛玉最怕痒,被她一偷袭,顿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忙求饶:“好妹妹、好妹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探春这才收了手,哼了一声,重新端起姜茶,别过头去,不看黛玉,耳根却还是红彤彤的。
惜春看着她们二人闹成一团的模样,也忍不住轻笑,又迅速低下头,装作在认真看书,只是那弯起的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