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图上是一个号码,下面还有一行地址。
花溪区,某货运信息部。
“赵凯在贵阳用的物流中介。”
何必看了一眼,把号码记下来。
“7月26日那辆车?”
“魏东找的。”
“司机。”
“刘伟。车牌是套牌,车是临时凑的冷链车。从成都出发,7月27日凌晨到乌当a4,卸完货,空车回去。”
“刘伟现在在哪?”
“没人知道。”
周明轩说完,把手机收了回去。
“7月27日之后,他手机停机,出租屋退了,家里也联系不上。魏东那边说是司机自己跑单,亏了钱,不干了。”
何必看着他。
周明轩摊了下手:“你信吗?”
何必没回答。
他想到a4仓里那块十平米的干净地,泡沫碎屑上的727,七号门的新焊点。
刘伟开车到过那里。
或者说,至少有人让这辆车到过那里。
“魏东知道多少?”
“不多。中介,拿钱办事。他知道刘伟不正常,也知道那批货不是普通冻品。”周明轩停了一下,“够你问。”
“他会说?”
“看你怎么问。”
“你不去?”
周明轩笑了一下:“我去,他就跑。”
何必把号码和地址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周明轩没急着说话。
等何必把手机扣下,他才问:“南明区,你还拿到了什么?”
这句问得很轻。
像早就等在那里。
何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苦味压在舌根。
“一片纸灰。”
周明轩的眼皮动了一下。
“写什么?”
“没烧完,只剩两个字。”
“哪两个?”
何必看着他。
周明轩没有躲。
但他握杯子的手收紧了一点,指节压白。
何必说:“陈。秀。”
茶壶嘴上挂着一滴水,慢慢坠下来,落在桌面上。
周明轩没擦。
“你确定?”
“不确定。”何必说,“所以我没在证物袋上写陈秀梅。”
周明轩抬起眼。
“但你现在说给我听。”
“因为你前妻叫陈秀梅。”
这一次,周明轩沉默了很久。
大厅里那两桌客人像是走了一桌,外面的声音一下少了。天井里的竹叶被风吹动,擦出细碎的响。
周明轩问:“李志勇呢?”
何必没有马上答。
昨晚老韩那句“确认了”,像还贴在耳边。
指纹。
dna。
六楼。
三米二。
他把茶杯放下。
“8月23日,南明区有个坠楼的。地址就在那附近。”
周明轩看着他:“你确认死者是他了?”
“还在查。”
这三个字说出来时,何必自己都听得出假。
周明轩也听出来了。
他没有拆。
只是把杯子里的冷茶倒进茶盘,重新添了一杯热的。
“我下次带你见一个人。”
“谁?”
“现在不能说。”
“跟陈秀梅有关?”
周明轩的手停在茶壶上。
很短。
短到像只是被烫了一下。
“跟你想查的东西有关。”他说,“也跟你不该查的东西有关。”
“时间。”
“等我安排。”
“地点。”
“到时候发你。”
何必看着他:“危险?”
周明轩把茶壶放回原处。
“不危险我就不找你了。”
何必笑了一下。
没有声音。
周明轩站起来,拿起手机。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住。
“魏东别晚上去找。”
“为什么?”
“他晚上爱赌,身边人多,嘴也杂。”周明轩说,“下午三点后,货运部最空。”
何必点头。
“还有。”周明轩看向他,“你昨晚住哪儿,我不问。但如果那辆帕萨特再跟上来,别回头看。”
“你的人?”
“不是。”
周明轩说完,推门出去了。
何必坐在包间里,没有立刻动。
热茶摆在他面前,杯口往外冒白气。他把周明轩给的号码在手机里存成一串无意义的数字,又删掉名字,只留地址截图。
花溪区。
货运信息部。
魏东。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起身往外走。
大厅只剩一桌客人。服务员低头擦桌,抹布擦过茶渍,来回两遍还没擦干净。
玻璃门推开,外面的潮热一下贴上来。
巷口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
深色膜。
车头朝外。
何必的脚步没停。
他从车前十几米外经过,往相反方向走。手插进口袋时,指尖碰到证物袋的硬边。
纸灰在里面轻轻一响。
身后,帕萨特的发动机低低响了一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