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云顶山。
问玄台重新开放。
但这一次,挂在门口的,不再是玄门协会自己的横幅。
而是四个大字:
玄门公议
牌坊下,警戒线拉开。
山门外停满了车。
有本地牌照。
也有外地牌照。
豪车不少。
但更多的,是普通商务车、越野车、道观面包车,甚至还有几辆老旧中巴。
从车上下来的,也不再只是玄门协会那批穿得光鲜的“大师”。
有人穿旧道袍。
有人背木箱。
有人提罗盘。
有人腰间挂铜铃。
有人穿普通夹克,看着像乡下来的老先生。
也有人衣着整齐,身边跟着弟子。
龙虎山旧人。
青城符脉。
南派风水世家。
民间阴阳先生。
几支命理旧派。
还有早年退出玄门协会的老传承。
这一次,都来了。
因为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玄清子死了。
玄明子被抓。
红衣新娘阴婚案牵出玄门买卖链。
长生康养医院地下三层供寿者曝光。
白云鹤死在问玄殿。
严守一拘胎魂敛财。
青石观命棺被封。
一件件事,像一把把刀,把玄门协会那层“正道文化机构”的皮割得稀烂。
社会要交代。
警方要证据。
玄门内部,也必须给自己一个说法。
山门外,媒体已经架起机器。
短视频主播也来了不少。
虽然核心会场依旧不允许随便直播,但外场采访压不住。
“请问这次玄门公议,是不是意味着玄门协会承认内部存在问题?”
“白云鹤和严守一的事,玄门方面会公开回应吗?”
“长生康养医院的转寿阵,是否有玄门人士参与?”
“陈不凡今天会来吗?”
“陈家命师正统,是否会被玄门正式承认?”
各种问题不断抛出。
很多玄门人士低头进场,不愿回答。
也有人冷着脸:
“个别败类,不能代表整个玄门。”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有记者立刻追问:
“白云鹤是玄门协会副会长,严守一是赤松观名师,玄清子是百万粉玄学大师,这些都算个别吗?”
那人脸色难看,甩袖进门。
另一边,一个老风水师接受采访时叹了口气。
“这次确实该清了。”
“玄门这些年,被钱迷眼的人太多。”
“再不清,祖师爷都要蒙羞。”
这句话很快被外场媒体记录下来。
问玄台内。
原本属于玄门协会高层的位置已经撤掉。
正中间摆了一张长案。
长案后,不坐会长,也不坐副会长。
只放三样东西:
一盏青铜灯。
一卷旧名单。
一块断裂牌匾。
那块牌匾,正是问玄殿里裂开的玄门正统。
张守元执意让人搬了出来。
他说:
“牌匾裂了,就别藏。”
“让所有人看看。”
“玄门的脸,是怎么裂的。”
这句话传出去后,很多人不满。
但没人敢公开反驳。
因为白云鹤已经死了。
严守一被带走。
玄门协会原来的几个理事,有的被警方控制,有的连夜跑路,有的现在正缩在角落里不敢说话。
张守元坐在左侧第一位。
青阳老道坐在他旁边。
另一侧,则坐着几名外地来的老前辈。
这些人平时很少露面。
但今日都来了。
林晚晴站在会场一侧。
她身后,是特案组成员。
这一次,警方不再只是旁观。
白云鹤、严守一、青石观命棺,都已经让这场公议不可能再完全交给玄门自己处理。
警方要看。
要听。
也要抓人。
会场里,人越来越多。
议论声也越来越杂。
“陈不凡还没到?”
“架子真大。”
“年轻人嘛,最近风头正盛。”
“听说他在问玄殿当众审命,把白云鹤都逼死了。”
“逼死?白云鹤是被改命门灭口,别乱说。”
“可他确实动了《天命录》。”
“陈家那本书真有这么邪?”
“邪?那叫审命书。”
“说到底,不还是靠直播火起来的?”
“今天没有直播,他还能压住这么多老前辈?”
“玄门公议,不是他一个小辈撒野的地方。”
不少人压低声音。
但声音再低,坐得近的人也能听见。
有些人是真不服。
他们承认严守一脏。
也承认白云鹤有问题。
但这不代表他们愿意被陈不凡压一头。
尤其是“陈家正统”四个字重新被提出来后,很多人心里不舒服。
二十年前,陈家压玄门一头。
二十年后,陈家只剩陈不凡一个年轻人。
凭什么他一回来,就要重新站上台面?
一个穿紫色长衫的中年术士冷笑道:
“张守元老了。”
“被一个年轻人几句话哄得团团转。”
“陈家是有过去,但过去是过去。”
“灭门二十年,传承断没断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正统?”
旁边有人点头。
“就是。”
“他破几个局,就能代表陈家?”
“玄门哪一脉没有几百年传承?”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开口就审玄门,口气太大。”
也有人反驳:
“口气大不大先不说,白云鹤、严守一那些事,不是他揭出来的?”
紫衣术士冷哼:
“揭别人容易。”
“谁知道他自己干不干净?”
“陈家当年不也出了陈道远?”
这句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陈道远。
这个名字,已经在玄门内部传开了。
陈家旁支叛徒。
带走半卷《命符经》。
疑似投靠改命门。
被称为“先生”。
如果陈道远真是陈家人,那陈家也不完全干净。
有人立刻接话:
“说得对。”
“陈家自己出了叛徒,凭什么来审玄门?”
“要清账,也该先清陈家自己的账。”
这番议论,让会场气氛更加微妙。
张守元坐在前方,听见了,却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