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左手压《天命录》,右手控三清铃。
白光和灰光在罗天成身上激烈交锋。
所有人都看见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罗天成一半脸迅速苍老。
另一半脸又被白光强行拉回年轻。
像他的寿数正在被两股力量争夺。
先生想抽。
陈不凡要定。
先生用符改命。
陈不凡用书审命。
两人之间的区别,在这一刻无比清楚。
先生不问罗天成愿不愿意。
不问寿数抽走后会不会害死他。
不问这份代价该不该由他承担。
他只要结果。
陈不凡不同。
他必须救罗天成。
但救,就要接住反噬。
他不能把这份因果转嫁给别人。
只能自己担。
先生看着这一幕,笑意越来越深。
“不凡。”
“累吗?”
“每救一个人,都要自己担。”
“每破一个局,都要自己受反噬。”
“每审一条命,都要被命债拖住。”
“陈家主脉,永远就是这样。
“最后把自己耗死。”
陈不凡额角渗出冷汗:
“你们轻松。”
“你们只害人。”
先生道。
“执迷不悟。”
他掌心符印猛地亮起。
“那就让他多付十年。”
罗天成身上的抽寿线骤然变粗。
他的头发瞬间白了一片。
张守元怒喝:
“陈道远!”
“他只是个小辈!”
先生淡淡道:
“命没有辈分。”
“只有用处。”
陈不凡大喝一声。
“你说得对。”
先生看向他。
陈不凡抬头,眼底白色命印彻底亮起。
“命没有辈分。”
“所以你这条烂命。”
“也没资格站在我上面。”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天命录》上。
书页轰然一震。
白光暴涨。
张守元失声道:
“陈不凡!”
先生像是终于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一般,止不住的笑。
陈不凡没有理他。
白光从《天命录》里涌出,灌入通讯器。
通讯设备瞬间发出刺耳电流声。
屏幕上,雪花暴涨。
春秋台现场,罗天成胸前的黄符袋猛地炸开。
那片被封过戏楼木屑的残气,被白光点燃。
一枚虚幻的陈家命钱,在春秋台半空凝出。
不是实物。
是命影。
先生一脸玩味地看着。
“隔着这么远。”
“命影入台?”
张守元急喊:
“别入台!”
“命影入戏,比肉身入戏更危险!”
“你若被春秋台咬住,本体也会受反噬!”
陈不凡像没听见。
白光凝成的命影,已经落在春秋台戏台边缘。
那一瞬间,戏台上无数戏文浮现。
断命案
陈家郎
兄弟争命
血亲开门
一行行红字像活过来,缠向那道命影。
先生看着他。
“真是一样。”
“明知不可为,偏要做。”
陈不凡嘴角已经渗出血,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你错了。”
先生皱眉。
陈不凡抬手。
春秋台上的命影,也抬起一枚虚幻命钱。
两处动作,完全重合。
“我比他脾气差。”
话音落下。
《天命录》狠狠砸向桌面。
同一瞬间。
春秋台上的虚幻命钱,狠狠砸向戏台中央。
铛!
整个春秋台剧烈一震。
戏台下方响起无数细线崩断的声音。
咔。
咔。
咔咔咔!
罗天成身上的抽寿线同时绷紧。
然后,一根接一根断开。
罗天成猛地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跪倒在地。
寿数不再流失。
春秋台现场,两名警员立刻冲上去扶住他。
“罗先生!”
罗天成脸色惨白。
头发白了不少,看起来像一下老了几岁。
但命保住了。
他大口喘气,眼里全是劫后余生的恐惧。
“卧槽,我……我还活着?”
通讯器里,林晚晴冷声道:
“废话。”
罗天成喘着气。
明明虚得快站不住,却还是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林队,你人不在,嘴还挺快。”
林晚晴没理他。
她看向陈不凡。
陈不凡的情况,比罗天成好不到哪里去。
他坐在长桌前,脸色苍白得吓人。
血从嘴角流出,沿着下巴,脖子,往下流。
格外刺眼。
陈不凡强行破开抽寿线,把罗天成被抽走的一部分寿数硬生生截回。
可断线反噬,落到了他自己身上。
张守元看着他,快速画符,将数道带微弱红光的黄符贴在他身后。
朱砂线条极简,只有三道横纹,一道竖笔压中。
“你这是拿自己的命气补了缺口。”
“这是龙虎止血符。”
陈不凡擦掉嘴角血迹,感受到那几道符在后背散发着温暖的热感。。
“死不了。”
他的目光仍旧落在屏幕上。
春秋台里,先生站在戏台边,丝尘不染。
忽然笑了。
“不错。”
“用《天命录》强行补了缺口。”
“真的不错。”
陈不凡声音沙哑:
“你可以继续试。”
先生笑着摇头。
“今晚够了。”
陈不凡冷声道:
“你走不了。”
先生微笑:
“我说过,这不是本体。”
“你毁了这道命符身,也抓不住我。”
“当然,你也不必逞强。”
陈不凡手中的三清铃再次轻轻震动。
“那就先毁了。”
先生却忽然开口:
“不凡。”
“你以为你父亲真没改过命?”
这句话落下,陈不凡的动作停住。
问玄台侧厅里,张守元脸色骤变。
“你什么意思?”
先生看着通讯镜头。
嘴角微微扬起。
“守规矩。”
“不卖命。”
“不拿无辜之命换想救的人。”
“这些话,你听了很多吧?”
先生轻声道:
“可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他真那么守规矩。”
“你当年怎么活下来的?”
春秋台里,一片死寂。
问玄台侧厅里,也瞬间安静。
先生的声音,像一根针,刺进陈不凡心口。
“陈家满门灭绝。”
“你还是一个婴儿。”
“改命门、玄门叛徒、权贵杀手,全都在追。”
“你凭什么能活?”
陈不凡握着三清铃的手,微微收紧。
先生笑意温和。
“所以。”
“你的命。”
“真的没有被改过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