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抬手拦住她。
“别过来。”
罗天成急道:
“连第二境都审不开?”
陈不凡擦掉嘴角血。
“不是审不开。”
“是不能硬审。”
罗天成皱眉。
“什么意思?”
陈不凡看向镇魂石上那些名字。
“这些名字,已经和石头长在一起了。”
“我强审镇魂石。”
“它就把力还给这些名字。”
话音刚落。
林晚晴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急促声音。
“林队!”
“刚救出来的几个学生生命体征又开始波动!”
“有人突然抽搐!”
“像是受到了刺激!”
林晚晴脸色沉下去。
陈不凡道:
“看见了吗?”
“不是我破不开。”
“是硬破的话。”
“他们先碎。”
井底一下安静。
罗天成死死盯着那块石头,咬牙骂了一声。
“真特码缺德。”
林晚晴问:
“有没有别的方法?”
陈不凡没有立刻回答。
《天命录》还在翻动。
第二境白光落在镇魂石深处。
一行极淡的字,缓缓浮现在书页边缘。
镇魂石以魂为楔
破石需魂归楔
非自愿者,不成
非阵眼者,不破
罗天成看见那几行字,喃喃自语。
“魂归楔……”
“这块石头不是靠外力砸开的。”
“它是用魂楔压住的。”
“想破石,必须有一魂自愿回到阵眼位置。”
“用自己的魂承受碎石反噬。”
林晚晴一惊。
“也就是说,要有魂牺牲?”
罗天成沉默。
陈不凡合上《天命录》半页。
“我不拿死人再换死人。”
林晚晴看了他一眼。
这才是陈不凡。
他可以拿自己钓镇魂石。
可以自己入册。
可以自己被压一魂。
但他不会主动让任何一个学生魂去填这个洞。
哪怕那是唯一解。
就在这时。
井壁上忽然响起尖锐的粉笔声。
吱――
吱――
像有人用粉笔狠狠刮着黑板。
可这里没有黑板。
那声音却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井壁上的水泥层开始脱落。
黑水顺着墙面往下流。
那些指甲抓痕里,一条条白色粉笔线爬了出来。
无脸老师的影子,从镇魂石上方慢慢浮现。
先是一只手。
再是半截身体。
最后,那张空白脸又重新从黑水里浮出来。
它不再只是教室里的监考者。
现在,整口井都像成了它的讲台。
断裂粉笔出现在它手中。
井壁上,血字一笔一划浮现。
全体重考
命师留魂
违纪者入石
罗天成脸色发青。
“它下来了。”
林晚晴抬枪。
没有开枪。
问陈不凡:
“能打粉笔吗?”
陈不凡道:
“不知道,别乱来。”
林晚晴咬紧牙关。
枪口没有放下。
但手指离开了扳机。
无脸老师抬手。
粉笔落向井壁。
第一笔。
陈
同一时间,镇魂石上陈不凡名字的刻痕猛地加深。
陈不凡闷哼一声。
脚下黑水炸开。
一只只小手从水里伸出,抓住他的鞋底。
罗天成甩出一枚铜钉。
“退!”
铜钉刚靠近镇魂石,黑水猛地扑上去。
滋啦一声。
铜钉竟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黑斑。
罗天成瞳孔一缩。
“定山钉都能被整烂?”
“这水里泡了多少命债?”
无脸老师第二笔落下。
不
陈不凡名字又深一分。
黑水里的小手已经抓到他小腿。
林晚晴想上前拉他。
陈不凡立刻喝道:
“别碰我!”
“它现在拉的是我的魂。”
“你碰我,会被一起拖进去。”
林晚晴停住。
“那你说办法。”
陈不凡看着镇魂石。
“没有。”
罗天成急了。
“什么叫没有?”
陈不凡道:
“意思就是现在我想不出来。”
无脸老师第三笔落下。
凡
镇魂石上,陈不凡的名字只差最后一笔。
陈不凡顿时只觉天旋地转,几乎晕了过去。
只要最后一笔落下。
他一魂就会被压进井底。
罗天成已经顾不上太多,再次抓起罗盘。
“我钉石缝。”
“哪怕伤学生魂,也先把你拽出来!”
陈不凡大叫了一声。
“别动。”
罗天成眼睛都红了。
“再不动就你就要死了!”
陈不凡声音发冷。
“他们还小,不能死!”
这句话落下,连无脸老师手里的粉笔,都像停了一下。
可下一秒,它继续落笔。
最后一笔,马上就要成形。
林晚晴握枪的手背青筋鼓起。
她不能开枪。
罗天成不能钉石。
《天命录》第二境审不破。
镇魂石不能硬砸。
这是死局。
真正的死局。
陈不凡被黑水里的手,一点点往镇魂石方向按去。
他的膝盖已经碰到冰冷石面。
镇魂石上,那道名字即将完整。
就在这时。
黑水深处,忽然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陈不凡。”
三人同时僵住。
林晚晴猛地回头。
罗天成也看向黑水中央。
黑水缓缓分开。
一个湿漉漉的少年,站在井水里。
校服还在滴水。
眉心那颗青痣,亮得像一粒被点燃的星。
赵。
他看着陈不凡。
又看向那块镇魂石。
气场很安静,目光又有了几分决绝。
反倒像一个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活过的少年。
“赵。”
“别过来。”
赵却笑了一下。
大步走了过来。
“你父亲二十年前救了我。”
“现在。”
“换我来救他儿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