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逢昨夜钦天监奏报，天际浮现罕见的祥瑞星象，恰好呼应她的累累功绩，更巧的是今日正是她为大昭开疆扩土班师归京之日，天象昭示，她自身功绩确凿，再加诸卿的共同诉求多重佐证摆在眼前，足以让她名正位定。”

说到这儿他话音一沉：“只是立储的旨意分量太重，不宜在此狭小殿堂仓促宣告。”

听到现在不宣旨大臣们并不意外，毕竟宣旨需要正主亲自在场，昭荣公主现在并不在。

明章帝扫过底下的众人，继续道：“储君之诏维系江山千秋由朕亲笔撰写，届时正阳门宣告，由昭荣公主和四方军民共闻此诏。”

正阳门居京城正南、中轴线正中，日至中天圣主当阳，取天子当阳而立南面而治之意，乃为国门，选正阳门宣立储诏是借至阳之位国门之尊让万民共睹天命正统，比太和殿更有分量。

正是因为明白正阳门所代表的含义，殿内的大臣不由得心头大震。

古往今来立储的常规流程皆是在太和殿也就是朝堂上敲定，之后立储的诏书再下发各府州县，百姓只需知其结果。

因为一旦天下百姓都知晓何人是储君，不止是朝廷官员，连地方势力都会争相靠拢结成朋党，不但储君容易滋生骄矜之心，还可能会致使君臣之间生出嫌隙，反倒扰动国本安稳。

再者立储不等于最终定局，天子心中仍留有权衡余地，万一储君日后德行和才干有亏，尚有更改的空间，若是在国门前宣告等于把天子的决断钉死在天下人眼皮子底下，日后想要改易储位便会遭受天下非议，进退两难。

有大臣怕今后生出什么变数，见其他同僚都没出反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陛下，历来册储诏书皆行于太和殿，并无在国门宣诏的先例，此番在国门宣诏怕是会生出非……”

明章帝端坐龙椅，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正因为没有先例才要借此昭告天下，昭荣公主立下拓土的不世大功，天象又呈祥瑞，百官此前亦联名上奏，天时、人和、功绩三者齐备，何须拘泥旧日定式？”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许将时适时出列，态度不偏不倚：“臣认同陛下的考量，礼记有礼因时制宜，古法可参不可死守，正阳门位居国都正南乃至阳正统之地，为昭示天命的处所。

“昭荣公主平定边陲，护佑万民，凯旋之仪本就设在此处，趁此时宣读储君诏文是以实绩配天命以民心证正统。”

“若只在内殿定论，消息仅流转于官僚圈层反倒容易滋生出揣测闲话，如今令全城军民一同听闻诏命，天下皆知陛下择储出于公心，顺天顺势，往后朝野自然也能少无谓的争辩，于江山稳固大有益处，拘泥旧例不知变通，反而会辜负眼下天时祥瑞与昭荣公主安邦的功绩。”

一番话引经据典，条理平和，句句站在社稷大局的角度既附和了明章帝又说得有理有据。

殿内原本心存迟疑的朝臣闻还能说什么？

纷纷躬身：“臣等谨遵圣谕。”

站在许将时后面几个位置殷年雪微微抬头。

看着前方身型伟岸的汾王，莫名想到殿下打趣许季宣的话，好竹出歹笋。

这样一看倒不是殿下在无的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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