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齐鸣的钟鼓声自城楼上方响起,厚重的宫门被缓缓打开。
卫迎山解下身上的兵器,率先踏过长毡大步行至御阶前,朝御坐上含笑看着自已的明章帝屈膝跪下,声音清亮:“儿臣幸不辱使命!”
明章帝亲手将人扶起来,语气中透着难掩的自豪:“我儿此番不但安定边境,还为大昭开疆扩土,此举功在社稷利在后世。”
待看清站在她身后看不出原本模样,头顶插着草标犹如难民的三儿子,语气不由得一顿,实在是刺眼得厉害。
不忍直视地移开目光看向祁盛、许季宣等人:“此番安疆定邦还有肃清官场非昭荣一人一功,若无尔等相辅她再好的筹谋也没办法顺利实施,诸卿于社稷皆有功,当赏。”
礼部侍郎执笏出列,扬声道:“昭荣公主绥靖边隅,把异族焉支、乾谷纳入大昭疆域消百年边患,随行的百官和将士恪尽职守,同心协力安定边境,疆土拓宁,万民安乐,恭贺陛下得贤良肱骨,大昭国运绵长!”
话音落下,城楼之上铜钟九鸣,沉厚的声波贴着朱墙层层荡开。
正阳门外的文武百官齐齐躬身长揖,连绵的道贺声响彻正阳门城楼上空。
礼部尚书拿着封赏册出列,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封赏条目从金银绸缎到田宅仆从,将士升阶到士卒加饷,密密麻麻写满了一整卷。
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人出列叩首谢恩,队伍中不时爆发出一阵压低的欢呼。
“刘小荷,京畿青州人氏,于青华山画地形时发现叛军私藏在山坳深处的军械,临危不惧及时下山上报,大军依围剿,授侦锐校尉,正七品,赐田百亩、银二百两。”
在阮宜瑛鼓励的目光中,刘小荷压下心中的紧张从后排走出来。
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身量尚未长开,站在一群甲胄分明的将士中间显得格外单薄。
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到汉白玉阶前,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封赏册:“刘小荷,谢主隆恩。”
见女儿不停朝自已使眼色,眼睛都快要眨得抽筋,明章帝对礼部尚书道:“这孩子现在既有了官身,往后也该自已做主,补一道文书给她单独立个户籍。”
“臣遵旨。”
刘小荷浑身一颤,怕自已哭出来导致御前失仪死死咬着嘴唇,额头落地时磕在青砖上,闷响一声:“谢陛下隆恩!”
封赏册念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最后一条念完礼部侍郎合上册卷退入队列。
全场安静下来,文武百官垂手躬身,方阵甲胄肃然,外围百姓屏息敛声,连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旌旗这一刻都仿佛停了下来。
明章帝立在正阳门前,目光扫过面前乌压压的人潮缓缓开口:“大昭立朝百年疆土广袤,江山承前人基业,然天下安定从非一时一战之功,安定郡初定底定,边患肃清是将士浴血、百官勤勉换来的太平盛世。”
“只是治国从不止于平定战乱、犒赏功臣,眼下虽四海安定朝野安稳,可往后漫长岁月总要有人承接江山,守住眼下的太平,而一国根基在于储嗣,储位择贤不唯男女,唯看才德功业能否扛起天下重担,根基稳固百官行事才有准则,天下百姓心中才有依托。”
“昨日钦天监呈报星象祥瑞,皆知天象从不会无端显现乃是天心给予的昭示,恰逢今日文武百官和城中百姓齐聚于此,在这万民共瞻天呈吉兆,人归安稳之迹朕便将定国安邦、承续社稷的千秋定论昭示天下。”
说罢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在场所有人和沿路百姓同时以额贴地行三跪九叩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