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寂后,态度恭顺地开口:“微臣谨记陛下训诫,府中内务疏漏微臣日后定会整改约束。”
“先前呈给您的话本子绝非市井间那些低俗艳本可比,书中通篇都是写男子与男子间相惜相守情意拉扯的故事,落笔隐晦婉转内容清雅含蓄,深得各地书院儒生喜爱,若任由传抄刊印,往后极有可能被当作名篇长久流传。”
“可礼教之下男子间的情愫本就与世道伦常相悖,读书人多会效仿书中文意心生向往,慢慢动摇世人恪守的人伦分寸,于天下教化、学子立身正道大有妨害,臣愿配合朝廷,一同管束此书流通端正士林治学修身的本心。
他虽说得冠冕堂皇,可在场人心知肚明这本雅作一旦成传世名著,书中的隐晦影射便将跟着永久留存,淮阳王府世代都会背负污名。
卫迎山看了眼面无表情站在汾王身侧的许季宣,要你不听劝非得一意孤行,现在好了吧,成为了严打的典型。
还得她来救场。
果然就听得父皇开口:“淮阳王有心整顿文风是好事,可看今日这情况,只怕王府内部还有不少问题需要处置,当下首要之事是回府约束好下人,不要再出现今日这等情况,你带世子先行回去自省,管控文稿、梳理士林舆论的事便交由汾王与太女一同商议。”
王府脸面尚还可往后徐徐维护,可朝廷握着的把柄一旦被深究,整个淮阳王府都会动荡,顺从退避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萧峋峰哪里还敢多说什么,不管心里怎么想此时只能带着萧鸿告退:“陛下圣明,臣即刻携世子归府规整府务,便先行告退。”
待从养心殿出来,面上的表情一敛,冷冷地扫了一眼低着头略显无措的萧鸿,碍于在宫里四下都是眼线到底没多说什么。
平日里这个儿子年纪虽小,却最是谨慎行不过,为免出现失礼之处,每回出席重要的场合都会自行检查自已所穿所戴的用物。
有什么岔子也会自行想法子解决,如今日这般衣摆出现显而易见的问题针脚问题绝不可能出现,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他是故意的,故意让陛下看到,以此来告诉朝廷自已在王府的待遇。
萧鸿低垂着头,只当没看到父王看自已的眼神,他今日确实是故意为之。
自打入京那日三兄被负责接待的鸿胪寺记做他的随从,便处处受限,就连单独出门都要向他报备,更别提结交京城的其他世家子弟。
只能每日待在府中,就算随他外出参加宴会也只能侍立在一侧,没有任何自由,这段时间下来憋了满肚子的委屈。
现在在京城他没办法对自已做什么,可萧鸿了解这位兄长更了解王妃,知道只要回到淮阳自已将会面对什么。
甚至连母亲都会被连累,所以他今日才会借着服饰的问题向朝廷来暗示自已的处境,幸而太女殿下看到并提及了。
思及此,他抬起头看向走在前面的父王,一直以来低眉顺目的眼里浮现出一抹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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