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应该坚定一点的,不应该轻易上昭荣的贼船,这下好了彻底下不来。
就在他想着如何能摒弃文风时,许将时放缓脚步走进来,瞧见蒲团让不少作废的草稿随手捡起一份打开。
没想到自家父王不敲门就走进来,许季宣神色一变,来不及制止便听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内容从上方传来。
“长夜孤灯之下,伏案自省才察觉自已落笔之时一味沉溺于故事里二人纠缠的心绪描摹,只顾借着文字寄托内心感思。”
“却忽略了文稿流散在外其他人总会自行拼凑联想,凭空滋生出是非风波,仅凭一支笔墨随心抒怀却险些为王府招来莫名争端,细细回想满心愧怍,自此之后定收住散漫文思,恪守立身规矩,不再因一已闲情埋下隐患。”
许将时差点被气得笑出声:“看来在东衡书院还是学了不少东西,连一篇检讨都能写得如此委婉绵长,不忘环境描写、内心情绪描写,是不是最后还要来一句不能并肩,云崖依旧长风如故,只能遥遥相望,不能相守作为结尾。”
“想来万字的检讨不够还您发挥!”
检讨内容被当众念出来,许季宣尴尬得恨不能直接原地消失,压根不敢看自家父王的脸色。
“行了,先随我去用饭,你母亲捎了几车东西来京城,一道过去看看。”
这时管家匆匆走进祠堂:“王爷,淮王府的府兵着便衣从王府后门出来直奔城中各家酒楼,像在找什么人,看情况淮阳王应该不知情。”
在淮阳王不知情的情况下跑到城中酒楼找人?
许将时隐约猜到什么,看向儿子:“我记得你提过眠阳码头那边拦下了一批掺杂了水的石脂油?当时可有打草惊蛇?”
“并未,事发第一时间我便告诉了昭荣,当时她让我正常放行,而后又让焉支和乾谷几大部族首领还有桐丘世家的子弟分头收购,如今东西都囤放在安定郡重兵把守。”
“也许是见第一批掺了水的货成功通过码头核查,还以正常的市场价格售出去,大军班师回城的路上淮阳那边又先后运了几批货到码头。”
说到这儿,许季宣眉头微皱:“后面几批石脂油稀释得更为厉害,不但如此里面还试探性的混入废桐油废和草木油浆填充扩容。”
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外乎如此,硬生生把一份原装石脂油翻出近四份成品。
“富贵险中求,他们如此铤而走险不是没有原因,安定郡内的焉支和乾谷以往使用的石脂油都是靠拓宏通过西北商路输送,如今拓宏倒台,西北商路的水路和陆路都归朝廷所有。”
“相当于石脂油输送的渠道断裂,淮阳王府自是要趁机把控,第一批掺水的货是为了试探安定郡百姓识不识货品优劣,后面的货则是在刻意压价,用价格碾压其他贩油商贩。”
“你们后面收购的石脂油是不是比第一批价格要低上许多?”
见儿子点头,许将时缓缓道:“那便是了,淮阳坐拥大昭规模最大的石脂油产区,他们如此铤而走险为的就是压垮其他零散商户,独吞安定的郡市场,等只剩淮阳这一处油料来源油品好坏、售价高低都由他们一手掌控。”
“霸占市场之后再逐步恢复成合规的油品完成洗白,待到风头过去即便朝廷想要查也找不到实质性把柄,便能长久把持住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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