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自然是等通政司那边把诏文拟好父皇再颁行天下。
时值二月,新年刚过,空气中还带着凛冽的寒意,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依旧,除了告示栏前站着不少闻讯赶来亲眼确认吏员遴选是否真改了时间的士子,和往日并无不同。
哐!
哐!
哐!
忽然间街口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锣声
“朝廷告示——奉旨张挂!”
“朝廷告示——奉旨张挂!”
“朝廷告示——奉旨张挂!”
洪亮的喝喊声穿透街市的喧闹,清晰地传到大家的耳里,只见两名官差手里握着铜锣边走边敲在前面开路引路。
身后跟着手捧明黄告示的通政司吏员,一行人径直朝着街边的告示栏快步走过来。
街上往来的百姓听到动静纷纷转头朝街口的方向望过去,见他们手中拿的居然是黄色的告示不由自主地朝告示栏的位置聚拢。
通政司的吏员在一处告示栏前张贴完没有过多停留,马上前往下一处。
有百姓下意识念了起来:“国家设科举取士本以才学为衡,而非以男女为限,往昔并无律明令阻隔女子应试唯世俗沿袭已久,世人相沿成习,女子不得投身科场,今思寰宇有才不分闺阁内外,自后,天下女子凡身家清白,依例合规者皆可从童试起循序参加各级科考,凭才学考取出身,与士子一体遵行科举定规,内外有司一体知悉……”
“这、这是……”
百姓念完才猛地惊醒上面写了什么忍不住看向周围人:“我应该没念错吧?朝廷这是要开放女子科举?准备的应该说是已经定好,贴这张告示只是告诉咱们一声?”
“没看错,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从今往后怕是不止吏员还要出许多女官咯。”
“女官好啊,安定郡的两位县令就是女官,把焉支县和乾谷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我们村有大户买了从他们那边引进的耕牛,耐苦耐粗饲,骨架结实强健,耕起地来格外顺当。”
“不止耕牛,还有绵羊和山驴,绵羊耐冷野草就能喂养,肉奶能食用,羊粪还能肥田,山驴不挑吃食不容易生病,山道行走稳当,驮货拉磨样样都行,重要的是价格低廉,咱们这等寻常百姓咬咬牙也能置办几头。”
旁边有妇人搭腔:“你们莫不是忘了引进的红蓝花和草药,那也是实在的好东西,听说是两县的县令亲自前往各州各县教人栽种,如今咱们才都种上一些,衣裳多出许多色彩。”
红蓝花可以染布也可以做胭脂,房前田角的闲地便能种,药材虽只能统一培植可他们同样可以凭自已占取的份额前往采摘采。
“哪能忘,你没瞧见我今日穿的衣裳都是红色吗?每日猩红、大红、桃红、水红各种红换着穿,哪一天不穿红我家娘子还不乐意。”
此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其他百姓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已衣裳的颜色。
得,也是红色,浓的淡的,亮的暗的,总会放眼望去一片五彩缤纷的红。
以往染料价格昂贵,染制耗料费工还得配上好布料才能上色,放在往常他们哪里敢想有朝一日能穿上如此多彩鲜亮的红色,就是殷实的人家也不能想穿就穿。
红蓝花普及后遍地都是染料,而且还不挑布料普通的粗布也能上色,染得浓是艳红,调淡些是浅红、桃红,压根不会浪费布料。
百姓们的话题很自然的从朝廷开放女子科举过渡到日常,对告示上的内容接受得十分快,太女殿下也是女子,反正他们没看到女子当政的不好,况且谁家还没一个女儿。
告示栏前的士子则是心绪复杂,却没有和昨日举子看到吏员遴选时间提前时那么激动。
科举到底是少数人的角逐,若是有女子能一路从童生考到举人再参加春闱并不算抢占他们的位置,如今朝廷还把吏员遴选放在了春闱前也是给了他们另外一条路。
至于已经中举有资格参加春闱的举子……
兴许是有了昨日颁布的政令作为对比心里莫名微妙起来,昨日的政令是直接切掉他们原本拥有的一条退路,实实在在伤到了他们自身的利益,所以才会反应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