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哥走的那天,天没亮。
李无为听见远处汽车引擎的声音,从床上爬起来,披着棉袄跑到营区门口。车队正在发动,车灯在黑暗中像一串黄色的珠子。福哥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里夹着根烟,看见他来,把烟掐灭了。
“不是说不让送吗?”福哥说。
“睡不着。”李无为说。
两人对视了几秒。福哥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行了,回去吧。仓库的事,你说了算,后期给你配个副手。”
“哥,保重。”
福哥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车队缓缓驶出营区,车灯晃晃悠悠地消失在山脊后面。李无为站在路口,直到最后一缕光被黑暗吞没,才转身回去。
天还没亮,他盘腿坐在床上,把意识沉入空间。空间里的物品被自动归纳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一目了然。他在心里盘算了一阵,然后开始批量复制。
战场上能用的东西――粮食、药品、工具、日用品――全部成倍复制。压缩饼干、红糖、绷带、碘伏、马灯、铁锹、麻绳、火柴……几万份、几十万份在空间里堆成小山。他心念一动,这些物资便直接从空间转移到仓库、院子和山洞里,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库房的木架子上塞满了麻袋和纸箱,院子里的棚子下面码起一垛一垛的物资,山洞最干燥的角落堆着药品和特殊物品。马灯自动挂了一排,昏黄的光把整个库区照得亮堂堂的。
李无为坐在床上,意识从空间里退出来,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
他走到仓库,推开门。满当当的。院子里,帆布盖着垛子。山洞里,物资码到了洞顶。他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一个念头填满的这些,心里既不激动也不得意,只有一个念头:现在有家底了。
但他很快发现了问题――没有枪,没有子弹。几十万份物资里,连一把多余的步枪都没有。他自己的枪还是从保卫科带出来的那支七九步枪,子弹也只有随身的几十发。万一有人来抢,他拿什么守?不是怕正规军,是怕散兵游勇、怕趁火打劫的。
参谋们还有十天才到。这十天里,他一个人,除了守仓库,还可以出去转转。
他锁好仓库门,背上枪,揣了几块怀表、几包红糖、一把棒棒糖,沿着山路往外走。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翻过两道山梁,在一片被炸毁的林子边缘,他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木板盖子被落叶和碎石半掩着,如果不是危险感知微微发凉――不是致命,但提醒他这里有问题――他根本不会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