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初八

初八一大早，福哥的车准时停在胡同口。

李无为上车的时候，福哥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吃了没？”

“吃了。”

车子开动，李无为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摸出牛肉干慢慢嚼。福哥把文件合上，看了他一眼。

“今天带你去见个人。”福哥说。

“那个‘黑鸟’？”

福哥摇了摇头：“还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地址查到了，在朝阳门那边开了一家小铺子，卖杂货的。一会儿到了，你帮我看看。”

李无为点了点头，把牛肉干咽下去。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了朝阳门外一条窄胡同口。福哥没下车，指了指胡同深处的一家小铺面：“就那儿。门口挂着蓝布帘子那家。”

李无为顺着方向看过去。铺面不大，门口堆着几箱杂货，蓝布帘子半掩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弯腰搬东西，穿着灰棉袄，戴着旧毡帽，看不出什么特别。

“我先下去转转，你别跟太近。”李无为推门下车。

他装作路人，慢慢往那家铺子走去。走到近处，蹲下来系鞋带，余光扫了一眼那个男人――四十来岁，方脸，眉毛浓，嘴唇薄。干活的动作很利索，不像普通的杂货店老板。

系好鞋带，李无为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拐进了旁边的胡同。确认周围没人，他打开恶魔之眼，回头看那个男人的方向。

信息浮现：刘德茂，男，43岁，原籍山西五台。1939年被日本特务机关吸收，代号“夜枭”，负责京津地区情报网联络。朝鲜战争期间曾多次搜集军事情报。现为“黑鸟”下属主要联络员，与山田正雄有过三次直接接触。敌意值：92。

李无为闭上眼，把信息消化了一遍。不是“黑鸟”，但比“黑鸟”更关键――他是活着的联络员，能挖出上线。

他走回车上，把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福哥听完，沉默了几秒，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确定？”

“确定。”

“那就先抓他。”福哥拿起车上的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

不到十分钟，两辆黑色吉普悄无声息地开进胡同口。几个便衣下车，动作利索地进了那家铺子。没有喊叫，没有挣扎，只有一声短促的闷响。不到半分钟，那个中年男人被架了出来，头上套着黑布，塞进了吉普车。

李无为靠在车窗边，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车子开走，胡同又恢复了安静。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经过，吆喝了一声，又走远了。

“行了，回去吧。”福哥发动车子，“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那个‘黑鸟’……”

“抓了这条线，迟早能摸到。”福哥语气平淡，“你回去歇着，有消息我通知你。”

车子把李无为送到胡同口。他下了车，福哥没走，摇下车窗叫住他。

“秀兰那丫头，昨天回家念叨了你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