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10月2日，国庆阅兵的第二天。

北京城还沉浸在节日的余韵里，街上偶尔还能看见没来得及撤下的红旗。南锣鼓巷59号院，一大早就不安静。

李无为躺在后院的藤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雨水跑进跑出好几趟，每次都说“李哥哥，你快去前院，大家都在说话，可热闹了”。李无为嗯嗯啊啊应着，就是不动。

“无为，来前院坐会儿！”傻柱的声音从中院传过来，“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都在，许大茂也来了，就差你了！”

李无为叹了口气，从藤椅上站起来。王秀兰从屋里探出头：“你去吧，雨水我看着。”

“你不去？”

“你们男人说话，我去干什么。”王秀兰笑了笑，低头继续纳鞋底。

李无为穿过月亮门，走到中院。老槐树下摆了几把椅子和板凳，一大爷易中海坐在主位上，二大爷刘海中坐在旁边，三大爷阎埠贵靠着自己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站着，手扶着车把，一脸得意。许大茂叼着烟歪在椅子上，傻柱蹲在台阶上，贾东旭抱着贾怀仁坐在门槛上。雨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了，蹲在花圃边听大人们说话。

“无为来了，坐。”一大爷指了指空着的椅子。

李无为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牛肉干，刚要塞进嘴里，想起福哥昨天不让嚼，看了看周围，又塞回去了。

一大爷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昨天的阅兵，你们都看了吧？”

“看了看了！”许大茂第一个接话，烟差点掉了，“厂里组织集体观看。乖乖，那方阵，那坦克，那飞机――我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见这阵势。”

傻柱哼了一声：“你才三十年。一大爷活了五十多年，也没见过。”

一大爷笑了笑，没接话，眼里闪着光。“我小时候，正赶上清末。那时候看什么？看洋人在咱们街上耀武扬威。现在呢？咱们自己的坦克开过天安门，咱们自己的飞机飞过天安门。当家做主了，真真正正当家做主了。”

二大爷刘海中推了推眼镜：“一大爷说得对。我昨天看阅兵，最激动的不是坦克，是那些将军。你们注意没有，将军们的军装，那叫一个精神！肩章上的金星，领章上的装饰，听说都是真金做的。”

“真的假的？”许大茂瞪大了眼睛，“金子做的？”

“那还有假？”二大爷一脸笃定，“我经常和领导接触，当然知道，大茂别打岔。局说将军礼服上的配饰，全是纯金打造。一颗金星，好几克金子呢。你看看人家苏联的将军，再看看美国的将军，哪个国家的军装有咱们的帅？”

傻柱接过话茬：“那可不。苏联将军的军装灰不溜秋的，美国将军的也就那样。咱们这个，橄榄绿配金边，一穿上，腰杆都直三分。”

许大茂难得没抬杠，点了点头：“确实帅。我要是有那么一套，我天天穿着不脱。”

“你？”傻柱嗤了一声，“你先当上将军再说。”

“我说说不行啊？”

一大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别吵，转头看向三大爷：“老阎，你昨天不是去买自行车了吗？买着了？”

三大爷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拍了拍身边那辆自行车的车座，油光锃亮的黑色车架，车把上还系着红绸子，一看就是新车。

“昨天下午提的车，永久牌，二八大杠。”三大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你们看看这漆面，这辐条，这车座――坐上去跟坐沙发似的。”

许大茂凑过来看了看，摸了摸车把：“三大爷，这车多少钱？”

“一百零六块。我攒了半年。”三大爷拍了拍车座，“贵是贵了点，但值。永久牌，大牌子，骑出去有面子。”

傻柱蹲在台阶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说：“三大爷，就你这自行车，还骄傲上了？你看看咱们院里，哪家没有自行车啊？一大爷家有，二大爷家有，许大茂家有，贾东旭家有，我家也有。有钱就能买，还便宜。搁十年前，一辆自行车顶一家人半年的口粮，现在呢？普通工人攒几个月工资就能买。”

一大爷笑着点头：“柱子说得对。日子好了，这是实打实的。我年轻的时候，一辆自行车够娶一房媳妇的。现在呢？咱们院里家家都有，不稀罕了。”

三大爷被傻柱说得脸上挂不住，嘟囔道：“我的可是永久牌，你们那些都是什么杂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