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福哥来了。

李无为正蹲在花圃前给那些“死亡七件套”浇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福哥穿着藏蓝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两瓶酒。

“上次妹妹回去，说我给送礼，父亲特意交代，每次不要空手。

李无为尴尬的甩了甩手上的水说“这不是夫妻间开玩笑吗。”

福哥点了根烟，吸了两口才开口：“谢洛夫那边来消息了。”

“怎么说？”

“原则上同意技术换贷款。但不够。”福哥弹了弹烟灰，“他们还提了两个新条件。”

李无为眉头一皱：“什么条件？”

“第一，你们厂那些欧美机械，苏联想搞共同研究。不是要图纸，是要派人来，跟咱们一起分析那些设备的工艺路线和设计思路。”福哥看着他，“谢洛夫说，社会主义阵营技术共享，欧美的东西应该大家一起吃透。”

李无为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第二，他们希望我们帮一个忙。”福哥把烟掐了，声音低下来，“苏联准备在贝加尔湖北面建一个城市叫米尔内，是钻石矿开采基地。但那边冻土层施工难度大，他们的工程进度很慢。他们知道咱们在新疆三座大城市――一年建好了三座城，质量好，速度快。谢洛夫说，希望中方派工程队去米尔内，帮他们搞建设，也算深度合作。”

李无为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帮忙可以，但条件得谈。”

“你说。”

“第一，单独建造。我们不接受苏联方面的现场监督，他们只提供地质图纸和基本要求就行。”李无为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可以分期建造，先建一期，验收合格再续二期。

第三……”他顿了顿，“中国甚至可以提供城市图纸。我们可以出一套完整的冻土地区施工方案，包括模块化设计和保温工艺。如果他们愿意，整个米尔内的扩建设计可以由我们来做。”

福哥愣了一下：“你连图纸都有？”

“有，他们可以提要求，我们出图纸。”李无为说得轻描淡写，“新疆那几座城，就是我参与设计的。”

福哥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这话我带回去。老爷子肯定高兴。”

“那欧美机械共同研究呢？”

福哥点了根烟：“陈部长的意思是，可以让他们派人来，但不能进核心车间。给他们看一些我们各厂使用的机械，或者咱们已经仿制成功的。”

“谢洛夫说了，先把这两份资料给他们专家组验证，验证通过，再谈下一步。”

“那行。三天之内我把资料准备好。”

福哥站起来：“对了，彼得罗夫昨天单独找我了。”

李无为眉头一挑：“说什么了？”

“他问你的底细。说你俄语太好，不像是随便学的。又问你在国外待过几年，都去过哪些国家。”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跟我学的，具体背景我不清楚。”福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多想。苏联人想合作，就不会在这些事上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