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仪式的前一天，谢洛夫临时通知，还想再谈一次。

李无为接到消息时，正在大使馆陪念祖玩积木。念祖把积木堆高又推倒，咯咯笑个不停。王秀兰在旁边剥桔子，一瓣一瓣喂给他。

福哥进来，脸色不太好看：“谢洛夫说，有几个细节需要再确认。让你下午过去一趟。”

“什么细节？”

“没说。但听口气，不是小事。”

李无为把念祖递给王秀兰，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我去看看。”

下午两点，还是那间会议室。谢洛夫和彼得罗夫已经在里面了，安娜也在，面前摊着一沓文件。

谢洛夫开门见山：“李先生，关于人才交流的数字，我们重新核算了一下。”

他推过来一张纸：“你之前提出的五万留学生、八万专业人才交流，我们确实做不到。高等教育资源有限，师资和学位只有一万人能保证教学质量。宿舍、生活设施也无法满足更多人。”

李无为没说话。

谢洛夫继续说：“但是，如果贵方能够负责留学生的生活起居――包括住宿、伙食、日常用品――我们可以想办法突破学位限制。

苏联现在粮食紧缺，如果中方愿意平价提供100万吨粮食，同时负责留学生的生活保障，我们可以额外增加两万留学生名额。”

李无为抬起头：“100万吨？太多了。我们今年粮食也很紧张。”

他想了想：“50万吨平价粮，加上中方全权负责留学生的生活起居――宿舍、伙食、日常用品全部由我方自备。你们只负责教学和学位授予。这样，能增加多少？”

谢洛夫与彼得罗夫交换了一个眼神。彼得罗夫低声说了几句俄语。谢洛夫点头：“80万吨，加上贵方负责生活起居，我们可以把留学生总数从一万人扩大到两万人。”

“可以。”李无为说，“留学生两万，中方自备生活物资，你们保证教学质量和学位。粮食80万吨，具体品类和运输方式后续细谈。生活起居的对接工作，建议由安娜外交官统一负责。”

谢洛夫看了安娜一眼。安娜微微点头。

“可以。”谢洛夫说。

“至于专业人才交流――工程师、技工、操作员，”李无为说，“增加到十万，这个数字不变。”

“可以。”谢洛夫点头。

为了尽快掌握科学技术，第一年伙食由我们提供，第二年如果不能合格，由贵方提供。希望作为补充说明。

“可以”

李无为合上文件夹：“人才交流和粮食的事定了。接下来，谈其他合作。”

谢洛夫话锋一转：“正好，我们也有事想请你们帮忙。上次你们承建的米尔内城和布拉茨克水库，质量非常好。决定，在贝加尔湖地区和伏尔加河流域，再建两个大型水利工程――规模比布拉茨克大三倍。希望中方继续帮助，模式与上次相同――中方全权负责主体框架，独立施工，我方只提供地质资料和后勤保障。”

李无为心里一动。全权负责，独立施工――这意味着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快速推进，不受苏联方面的掣肘。

“模式可以接受。”李无为说，“但这次，我们甚至自备口粮。建设人员的粮食不用你们出一粒，全部自行解决。”